的中央街深处前进。
我们在开会和广告刊登首日之类的场合见过面,但私下见面还是第一次,和她一起吃饭当然也是第一次罗(之前在学校吃营养午餐不算的话)。
「呃,为什么选牛排啊?」我问走在我旁边的真绪。
昨天她在电话裏指定的是一间澳洲风格的店。
「因为你说『都可以』嘛,我就选了牛排,我想吃肉!」
自己想要什么都老实地表达出来,这点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的确是说「都可以」,但牛排也太硬派了吧!我认为第一次约会选义大利餐厅之类的才是安全牌,但真绪似乎并不觉得。
「和公司女同事去的店大多都是主打『低卡路裏』和『有机食材』、有高级感的餐厅,已经吃腻了嘛!偶尔也想吃大份量的餐。所以你看,今天我不是穿套装,穿的是沾上味道也没关系的衣服。」
真绪边说边得意洋洋地拉拉丹宁外套的衣领,今晚大概又要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吧!
「那么,辛苦了!」
我们轻敲杯子,真绪便喝下杯子中的红酒,动作相当豪迈。
「呼——」
嘴唇微撅、气力松懈的微笑浮现在她脸上。田中前辈给她的评价是「五年后会成为可怕又强悍的女人」,但现在这个放松的模样,其实才是她的真面目,我很清楚,她已经从内衣公司公关人员变回原本的渡来真绪。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她屈身驼背起来了,她和国中的时候一样,只要安心下来就会出现这个姿势。
「真的辛苦了!」我再度发出慰劳之声。
当我窘迫地当一个「跟班年轻人」时,真绪也辛苦地扮演着「强悍的女人」吧!我既同情她,也有点尊敬她。
「说累是很累啦,但肚子很饿才是真的。」真绪放下杯子,摸摸肚子。
「那么饿啊?」
「因为我想说可以吃牛排就没吃午餐了,下午好累好累喔!」
我刚竟然冒出尊敬她的念头,简直像个白痴!
我忍住笑意,把蜂蜜面包塞进口中。
我们将开胃菜换成了沙拉,当菜送上来的时候,真绪若无其事地抢先我一步起身,把沙拉分进小盘子裏。看到她灵巧而安静的动作,便觉得她已经具备社会人该有的基础技能了,只要回想她在中学时代,打翻了装着营养午餐的碗,然后被同学骂得体无完肤的样子,就会知道她的成长幅度有多惊人了。
「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吗?」真绪问。
我挥挥手表示「没有」,重新思考了一下才说:「我和你同年,所以这样说或许会很奇怪,但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呢,真绪……渡来小姐。」
「在公司外叫我真绪也没关系喔,国中的时候大家也都叫我真绪嘛。」
真绪一面把沙拉塞进口中,一面回答,语气并不是很愉快。
她说得没错。我们那所国中的男同学叫女同学时,通常是直呼她们的姓氏,然而他们却不叫她「渡来」,而叫她「真绪」。他们就是把她的地位看得比自己低下,所以才能自在地叫她的名字吧。「又是真绪喔」或「是真绪害的」等说词,至今都还回荡在我耳中。他们喊她名字时,微妙地带了一点轻蔑,而她敏锐地感觉到了。
「啊,那个,抱歉。」我连忙道歉,因为我让她想起了绝对无法用「愉快」形容的那段时光。
「咦?别在意嘛,你现在叫我『渡来』我会觉得别扭,也会觉得我们好像是为了公事才见面,一板一眼的,你说是吧?『浩介』。」
突然听到她叫我的名字,我慌张了起来,原本想叉沙拉的叉子敲到餐盘,发出「锵」一声。
真绪观察我的反应,然后露出「成功了」的表情,笑嘻嘻的。她的表情还真是变化多端,丰富到不行啊!
国中时代,每个人都叫她「真绪」,而直呼我名字的只有真绪一个,我说的是乳玛琳事件之后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