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鬼了？”李戡似笑非笑低声道。
“对，刚才看到了一位民国老人。”方镜故作镇定地道。
“我很敏捷地走了回来。”
他虽然说的平静，但脸上满是冷汗，刚才他一冲出教室，就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老人，身穿民国长衫，身形干瘦，正阴恻恻地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紧接着，走廊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阴冷刺骨的鬼气瞬间包裹了他。
不用想，那一定是鬼！
真正的鬼！
他之前在人皮纸上看到的灵异，都只当是机缘，可真正直面厉鬼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那是刻进灵魂里的恐惧，根本不是凡人能对抗的！
所以，他屁滚尿流连忙跑回了教室。
“好了，回座位坐着。”李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现在是上课时间。”
“请遵守课堂纪律！”
李戡这一声又带了雷音和鬼骗人的蛊惑。
所以同学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坐好。
“你们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灵异奇遇，得到灵异道具。”李戡道。
“它拥有抗衡鬼的能力，或能杀人，或能自保。”
“但你们要记住这些东西全都是厉鬼变化而成。”
“它就是鬼。”
方镜额头冷汗哗地流下。
“方镜同学身上的这只鬼很特殊。”李戡道。
“它不是传统形式的鬼。”
“它能预知，能告诉你们怎么渡过眼前的困难。”
“也能告诉你们机遇在哪。”
“是不是很特殊。”
“像不像你们看的小说漫画中的金手指？”
这句话，彻底把方镜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他彻底瘫坐在地上。
是啊，这是鬼啊！
自己被它蛊惑了！
随后，李戡屈指一勾，方镜怀里的人皮纸自动飞了出来，轻飘飘浮空在李戡手中。
一个女同学吓得张开嘴，正要尖叫，身边的同学立刻死死捂住了她的嘴，脸色惨白地摇头。
“不错，冷静，千万不要尖叫乱跑，不然会死得更快。”李戡赞许地点头，
“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些能和你们交流的东西。”
“文字、声音、梦境，你们年轻人总以为是机缘。”
“可它们，全都是鬼。”
“而且是比普通厉鬼，更加恐怖的有意识的鬼。”
“大部分鬼没有意识，只会像机器杀死触犯规律的人。”
“但有一种鬼，能主动挑选目标。”
李戡似笑非笑地看向瘫在地上的方镜：“你觉得，当一个完美的杀人机器，拥有了自我意识，它会做什么？”
“它想帮助你吗？”
“它想成就你吗？”
“还是说，它想杀死你呢？”
这三问，彻底击溃了方镜内心的防线，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捂住脸哭叫道：
“是它找上我的！”
“不是我找上它的！”
“我原本也不信，可是它说了好几件即将发生的事！”
“它说它是未来的我，它知道所有未来！”
“它知道我需要什么，它引导我按照它的方法做事……”
“让我成为驭鬼者，让我除掉……”
“我没有想杀人！我真的没有想杀人啊！”
李戡蹲下身，眼神幽幽地看着崩溃的方镜，语气冰冷。
“你们要记住一句话，鬼言鬼语，半句不可信。”
“有意识的厉鬼可以提供交易、提供愿望。”
“但它们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死你们，吞噬你们的意识与生命。”
“或者，利用你们的手，成为更加恐怖的厉鬼。”
“就像这张人皮纸，它的目的是什么？”
“杀了你？”
“还是把你塑造成它需要的样子，取代你的存在？”
“亦或是通过你的手，把它送到它想要去的地方？”
“啊——！”
这一次，所有学生再也支撑不住，尖叫声、痛哭声瞬间响彻整个教室。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所有人彻底淹没。
一连两只鬼，都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一个修改了杨间的认知，让他认鬼作父。
一个是伪装成了金手指，让方镜沉迷其中。
太恐怖了。
太超模了。
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等级的厉鬼啊。
“好了！”看到恐惧进一步积累，李戡再给他们按下。
安全破坏和重建，这是提高评分的公式套路。
但是三起三落多了，也容易阈值提高，所以还是要控制频率和刺激程度，不然很容易最后爽不出来。
“击败恐惧的方法，最好是直面他！”李戡开始给他们加油鼓劲了。
他必须要把自己安排成一个学生们安全感的来源，这在最后的反转中才能引起更高程度的恐惧，还有什么比一直以来的安全保障是鬼更让人恐惧呢。
就好像英叔在大结局直接脸皮一撕，变鬼了。招魂夫妇驱除恶魔后，对着主角脖子一歪，脸色铁青。
这种招数，肯定是必杀。
现在看来，学生之中两个刺头杨间和方镜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被李戡吓得不轻。
“直面它！”李戡再次强调。
随后，在鬼控物操控下，人皮纸缓缓展开。
他并未触碰人皮纸，纸上的文字还停留在方镜上次观看时的内容，没有发生变化。
整张人皮纸呈暗褐色，皮质柔软却透着刺骨的阴冷，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散发着挥之不去的不祥与诡异，触目所及都让人头皮发麻。
李戡借助投影机，将人皮纸平摊在讲台上，趁着字迹还未消失，便把那些文字投影到了黑板上。
这一举动，让方镜瞬间愣在原地，他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要吧，李刑警！”
“不要给人看啊！”
李戡根本没理他：“来，同学们，我来给大家读一读。”
”人皮纸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方镜同学信以为真。”
李戡的声音平静，却让方镜脸色骤变，涨得通红。
“不行！不能读！”方镜想冲上前，却被李戡一个眼神制止。
李戡道：“怎么？有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的事情吗？”
方镜的脸一阵青一阵绿，难堪到了极点。
这人皮纸上的内容，他独自观看时只觉得雄心万丈，仿佛握住了逆天改命的机缘，
可一旦被当众念出来，无异于公开处刑，比被人当众念出私密日记还要羞耻。
李戡像一个无德老师在教室里面大声念出同学的情书，无视方镜的窘迫，缓缓念道
“我叫方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同学们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方镜。
方镜低垂着脸，脚趾头忍不住勾起来，这种事情，就跟在公众场合表演“复活吧我的爱人”一样。
不是叶真这种中二性格和伟大胸怀，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不用觉得奇怪。”李戡越读越来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是十年后的你，正在通过某种特殊方式，将未来的信息告诉你。请以往的自己，务必将下面的内容牢牢记住。”
各种表述错误，看来方镜的语文底子很一般。
“这个世界已经出现鬼了。”
“不是玩笑。”
“当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落后别的驭鬼者至少半年了。”
人皮纸也是扯淡，驭鬼者这寿命，早点成为驭鬼者半毛钱好处都没有，早死早投胎吗。
到这里，内容还算正常，几个平时爱看玄幻小说的男同学也觉得没那么恐怖了，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方镜，未来的你，还是这么中二啊？”
“就是就是，请以往的我务必重视，哈哈哈哈！”一个男同学故意模仿起方镜的语气。
“方镜，我可以确定这就是你了，一句话有两个语法错误。”
方镜嘴角疯狂抽搐，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戡继续念：“小心你的同班同学杨间。”
“未来的他十分可怕。”
“哈哈哈哈！”郑飞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镜，你把自己当成主角了还是遮天大帝啊。”
“还小心你的同学杨间？”
“等会是不是有九龙拉棺？”
“我说呢，方镜你刚才怎么那么针对杨间。”
“原来你是嫉妒他啊。”
一句句的，让方镜脸涨得通红，但他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李戡。
李戡笑吟吟地念道：“我是被他杀死的！”
“所以，你必须提前杀死杨间，不然未来的你，一定会死在他手上。”
“记住，杀死杨间。”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的些许讨论声消失了，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同学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消失，一道道诡异的目光在方镜和杨间之间来回扫视。
而杨间站了起来，冷冷地看向方镜。
“你想，杀了我？”
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