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灼鸢道:“无聊。”
两人又再次坐在床上,似乎是要重演昨夜的情景。
魏樾先发制人:“灼鸢,你昨晚是不是骗了我?”
风灼鸢点头,直接承认了。
她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他的。只是,她没想到魏樾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魏樾继续说:“灼鸢,你不想做那种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又不会强迫你。”
风灼鸢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我还真是不信。”
她又在后面加上一句:“退一步说,你我实力相当,你想强迫我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魏樾不理解她:“为什么不信?这种事情不是两情相悦的时候,才能做的吗?既然你抵触,那我一个人做也没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话说到一半,风灼鸢及时打住。
魏樾反问:“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会因为好奇去尝试。
风灼鸢把那半截话憋回去:“算了,没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见她的态度软化,魏樾乘胜追击:“口头上的感谢,我不需要。我需要实际上的行动,灼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吧,那这次就如你所愿。”风灼鸢偏头,吻上他。
魏樾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反应过来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舌头相互纠缠着,直到魏樾无法呼吸才结束这个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吻。
风灼鸢顺手擦掉他眼角的残泪:“魏樾,你就这么喜欢和我亲吻吗?兴奋到要流眼泪吗?”
魏樾思索片刻,认真说:“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需要一些亲密行动来缓解周身不适而已。”
风灼鸢道:“我还是第一次从你的嘴裏,听到这么正经的话。”
魏樾笑了笑,没接话,吹灭床边的烛灯,又一夜过去了。
次日,当风灼鸢醒来,发现床上的青年早就没了身影。
听宫女说,魏樾早早就起了床,去上朝了。
不仅是风灼鸢有些诧异,就连刚到宣安殿的大臣们都很震惊,纷纷认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日过后,魏樾天天上朝,连着上了一个月,这可苦了那些大臣们,每天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坐着马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皇宫上朝,大臣们可谓是苦不堪言。
但反观魏樾,精神抖擞,丝毫没受到任何影响。最后,魏樾见他们如此可怜,也就大发慈悲,把早朝的时间从一日一朝改为三日一朝。
而在这段时间裏,魏樾像是把风灼鸢忘记了,连续一个月也没来找她。
听宫女说,魏樾这段时间裏,忙得不可开交。白天上早朝,晚上在御书房裏处理公务,基本彻夜不眠。
听到这个消息,风灼鸢再次惊讶到了。毕竟魏樾居然一改往常懒惰的形象,开始勤奋起来,似乎在认真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不过,这样一来,似乎省了她不少麻烦,至少不用再面对魏樾的那张脸,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更多的事情。
只是,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她习惯了魏樾一直在身边,突然魏樾不在了,还有点不是很习惯了。但很快,风灼鸢忙于公务,也就渐渐忽略了这一点。
某日,长乐宫。
风灼鸢提笔,认真回覆风兰愉和风凛寄过来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大都是关心她在魏国这裏是否习惯,病情十分有所好转。
风灼鸢都一一回覆,报喜不报忧,不让他们担心自己。
实际上,在这段时间裏,她的身体出现了很多问题。
眼睛时而时而看不见,有时候会出现重影。情况变得比之前更糟糕了。
风灼鸢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人在濒临死亡前,五感会按照一定的顺序消失,首先是视觉,其次是触觉,然后是嗅觉和味觉,最后是听觉。
因此,她为了应付未知的意外,开始每天都用白布蒙着眼睛,练习听声辩位。
她不能让人察觉到,她身上出现问题,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
风灼鸢收敛飘飞的思绪,把白布系在眼睛上,手持长剑:“寒香,我准备好了,你扔吧。”
寒香取出竹筐裏的苹果,天女散花一样朝她扔去。
风灼鸢耳朵微动,长剑一挥,把苹果劈成两半。
两人反覆重覆这样的动作多次后,风灼鸢把长剑放好,开始闭着眼睛,按照早就背好的地图,在长乐宫裏四处转悠,检验劳动成果。
突然,她撞到一个宽厚的胸膛,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魏樾一把抱住她,拼命嗅着她身上的药草香,整个人不似刚才那么烦躁。
风灼鸢正打算挣扎,却被魏樾叫住,声音听起来很沙哑:“灼鸢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过了十分钟,风灼鸢才推开他:“陛下怎么有空来我这裏?”
魏樾握住她的手腕,笑嘻嘻问:“灼鸢可是怪我太久没来,在生我的气?”
风灼鸢不留痕迹抽开手:“陛下又在自作多情了。”
魏樾好奇碰了碰她覆在眼睛上的白布:“灼鸢,好久不见,你怎么是这副打扮?”
风灼鸢道:“一时兴起。”
魏樾显然不信,但却没有追问下去。
风灼鸢问他:“你今早这么快就下朝了?”
魏樾回答:“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让大臣们休息一下。”
“魏樾,你还真是恶趣味。”风灼鸢知道,魏樾前一个月裏每天上朝,是故意的。
魏樾解开她系在后脑勺的结,眼睛眨都不眨盯着她看:“多谢夸奖。”
风灼鸢看着那张多日未见的脸,恍惚了一下,又问:“你今天特意过来干什么?”
魏樾把那条白布攥在手心:“过来看看在我不在这段时间裏,灼鸢过得怎么样?灼鸢,这么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风灼鸢很干脆摇头:“没有。”
魏樾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暗七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灼鸢,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吧。”魏樾大步流星,转身离开长乐宫。
清平宫,云雾弥漫。
自从魏樾登基为帝后,魏国前国君就被封为太上皇,搬至清平宫。
为了尽孝,魏樾还特意广揽天下的丹士,给魏国前国君炼制长生延寿丹。
魏樾居高临下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漫不经心问:“父皇,你这么着急找儿臣是要交代后事吗?”
魏国前国君拿起一个丹炉扔向他,怒气冲冲说:“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肖想朕的位置,还把朕关在这裏。”
魏樾迅速闪避,抬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冷声说:
“父皇,能者居位,怪就怪你当初对儿臣生出了杀心,派出一批批精锐的暗卫过来杀儿臣。不然儿臣心情好一点,念在你是亲生父亲的份上,或许能让你多活几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天真问:“父皇,长生延寿丹好吃吗?”
剎那,魏国前国君吐出一大口鲜血,颤颤巍巍伸出手指:“魏樾,在众多的皇子裏,朕对你最为疼爱。你居然敢对朕下手,你迟早会遭天谴的,不得好死的。”
魏樾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出声。
“疼爱?父皇你也敢提这个词?如果父皇真的像字面意思上所说的,又怎么会亲手把儿臣送到楚国,连个音讯都没有。”
“其次,儿臣看似受宠,深受父皇你的喜欢,实则儿臣只是二哥的挡箭牌,为他吸引一堆火力,替他挡灾。父皇,你真的有关心过儿臣的死活吗?”
他顿了顿,又好心道:“父皇还是担心自己吧,如果儿臣没记错,这药最迟今晚子时发作。”
魏国前国君的胸膛微微起伏,不停在怒骂:“谋权篡位,杀父噬兄,魏樾你迟早遗臭万年,遭世人唾弃。”
“自古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说起来这句话还是父皇你教给我的。可惜了,父皇你命薄,不能见证儿臣君临天下了。”地上散落的丹药被无情碾碎,变成一滩肉泥。
子时,清平宫传来一阵哀鸣:“太上皇,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