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州拿着手机将冯书记的过往简略打出来，发出去后才看到刚刚已经有人说过了，直播间弹幕此时全是对这位老人的敬佩和祝愿。
【这得有资格当个土地城隍啥的了吧？】
【老一辈人是真的在为这片土地奉献自己】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我做不到但是从心底敬佩】
【哭死我算了，老人去世后牵挂的还是别人的安危】
一路疾驰，幸而镇上离那条路并没有多远，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就赶到了。
然而当他们的车子驶入进山的大路时，路上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车龙。
数不清的汽车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从山脚下一直延伸至深山裏，所有的车灯全部亮起，将这条没有路灯的路照得通明。
【我们到了！】
【俺也到了！】
【俺来工作的外地人，也凑个热闹！】
【到了到了！】
【喇叭喇叭，响起来！】
滴滴——
此起披伏的喇叭声响彻深山，一辆辆车子旁边站着它们的主人，在朝着山上那条废弃的山路挥手。
柳三娃狠狠擦了擦眼睛，对满脸惊讶的老人道：“冯爷爷您看见了吧，现在镇上家家户户都有车，咱现在都有钱了，吃得饱穿得暖，娃在学校吃饭不要钱还天天都有肉吃！”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磕磕绊绊，但老人听得却很认真，也听得出来现在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学校新修了好几层楼，孩子们上学不但免了学费，还给发牛奶鸡蛋了，几个村裏都出了不少大学生。路修好了，种地不交公粮还有贴补了……
“日子可是越过越好啊。”老人感嘆了一句。
喇叭声响着，老人抬起手，朝那条路的方向挥了挥，便听到一阵灿烂的欢呼。
此时警察也赶了过来，老人身形在柳三娃不舍的目光中逐渐淡去。两个壮汉已经变得有点呆傻，警察毫不费力制服了他们，并救出了被绑在草丛裏的小女孩。
直播还在继续。
金盏站在老人面前，老人有点儿惊讶，又带着些好奇，金盏看着他道：“冯志成，你徘徊阳世几十年，该走了。”
“是，该走了，能看到这些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我无憾了！”老人说的洒脱，没有丝毫不舍。
金盏低声道：“你死后沾了人命，入地府后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吃什么苦头，什么吃苦头，有没有天理啊！】
【不是啊，金盏大大，这咱接受不了啊！】
【老人家无私奉献了一辈子，到了说要受罚，这谁受得了！】
金盏的话一出，直播间网友们简直疯了，刚为老人家的事迹哭得稀裏哗啦，转头就来这一出，简直是拿刀子咔咔往他们心口上扎。
弹幕裏纷纷询问什么法子能帮得上冯志成，有人提出多烧点纸贿赂地府工作人员，也有人说不行把当地供的什么神仙像商量一下。
【没供阎王的？现成捏一个不就行了】
【就是！商量不出来就砸了它！到时候贴我生辰八字，全算我头上！】
【他大爷的，不接受！】
【啊啊啊啊啊抓心挠肝我要疯了！】
【金盏大大，给指条路啊，我们这些普通人干着急没办法啊！】
冯志成听到金盏说他沾了人命，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才恍然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说着他走向另一个方向，在一块山石下面的狭小缝隙裏，找到了一句骸骨，他道：“有一群学生来山上游玩，这人要对那些小孩动手，我把他捆起来了。”
可惜他当时时而清醒事儿糊涂，再次清醒就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凈。
【这不活该吗，惩恶扬善，冯爷爷大善人！】
【对学生心怀不轨，丧心病狂，该死！】
【爷爷只是忘了，又不是故意的，他运气不好怪谁？】
有人发了飘屏。
【家裏老人说，以前有杀人犯逃到山裏失踪了，不会就是这个吧？】
【那八成就是了，冯爷爷又立了一功！】
金盏看着那骸骨道：“若是查的清此人身份，也算是一个交代。
“七日后恰逢鬼节，鬼节当日我便送你入地府。”
“好，多谢姑娘了。”老人微微鞠躬道。
【还有七天！可以可以，时间完全来得及！】
【懂了，查查查！】
【多谢大佬指路，俺们这就往死裏查！】
【给力一点嗷，冯爷爷一定要好好的！】
直播结束，许多人彻夜不眠，等待着一个答案。
金盏并没有将老人收入无常印中，她带着老人走在这处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大山裏。
冯志成原本洒脱的目光，在走进已经全然陌生的山村时，也带上了留恋。
柳河村口的树苗长成了几人环抱的大树，村子裏的水井还是一样的清澈，只不过村裏通了自来水，打水的人少了。村小学高高的围墻上刷着红色的标语，旗子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当红日爬上树梢，学校裏传出朗朗读书声，最后看了这些孩子一眼，老人满足地嘆了口气，永远地离开了这片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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