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佳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不像昨天来的时候那样紧绷，也不像昨晚醉酒时那样放肆。就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位置的人。
“司机什么时候到？”罗纪问道。
韩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问得，好像很不欢迎我。也是......”
“不用胡思乱想。”罗纪在对面坐下：“我是以为你早上就会走，没想到你还在。”
韩佳人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本来是想走的。我天一亮就醒了，酒也醒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走。因为我不能回去等。那样太绝望了，等你的电话，等你的决定，等你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躲避改变不了什么，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所以我留下来了。就算你要宣判，我也想在现场听。”
罗纪看着韩佳人，反应过来，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消气了。”
韩佳人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消气了。”罗纪靠在沙发上：“合作照旧。合同该签签，资源该给给。昨晚的事，翻篇了。”
韩佳人怔怔的看着罗纪，心中忽然安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谢谢你。其实......”
话还没说完，厨房里传来“叮”的一声。
好像是烤箱的定时提醒响了。
罗纪转过头看向厨房，又看看韩佳人。
韩佳人站起来，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早上起来发现你冰箱里有黄油和面粉，我又让打电话让超市配送了鸡蛋和牛奶，想着做点面包，表达我的歉意。”
“其实不用。”罗纪跟在后面。
“已经做好了。”韩佳人打开烤箱，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她戴上隔热手套，从里面端出一个六寸的蛋糕模，里面是一个烤得金黄的戚风蛋糕，表面微微隆起，颜色均匀，看起来蓬松柔软。
“你做的？不是半成品？”罗纪有些意外，因为这看起来完成度太高了，像是买来的一样。
“嗯。”韩佳人把蛋糕模倒扣在晾架上，回头看了罗纪一眼：“昨天很失礼，但你最后还是让我留下来缓一缓。作为感谢，也作为赔罪，烤个蛋糕不算什么。”
韩佳人脱掉手套，转过身靠在厨房台面上，双手撑着台沿，姿态很自然：“其实很久没做了，手生。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罗纪走过去，看了看那个蛋糕。表面没有开裂，颜色很漂亮，能闻到浓郁的蛋香和奶香：“你还会做这个？”
“结婚之前学的。”韩佳人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觉得，结了婚就要会做饭、会烘焙、会收拾家。学了不少，但后来发现，学了也用不上。”
韩佳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罗纪没有追问。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台面上那盆绿萝上，照在倒扣的蛋糕模上，照在韩佳人素净的脸上。
蛋糕晾了一会儿，韩佳人把它脱模，切了两块放在盘子里。没有奶油，没有装饰，就是最朴素的戚风蛋糕。
“尝尝吧！”韩佳人递给罗纪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两个人就在厨房里站着吃。
蛋糕很松软，入口即化，甜度刚刚好，不腻。
罗纪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