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士卒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快步上高台禀报:“林大人...郑总兵!
陈旗牌官汇报,庆尚道粮仓已开,然仓内尽是腐朽陈米,蛀痕遍布,不堪食用,疑似被人暗中调换盗卖!
李观察使称毫不知情,正原地看管粮仓候命!”
林约闻言,眉头微皱。
常平仓官粮被盗换,一看就是朝鲜地方官吏勾结舞弊。
不过反正也和他没关系,他是大明人又不是朝鲜人,此事追究案犯毫无意义,还不如顺势夸大其事,既可为水师赈灾正名,又能向李芳远施压,逼其主动调配粮草,以做迷惑。
思忖既定,林约当吩咐道:“速去行营,请解学士即刻前来码头议事,不得延误!”
亲兵疾驰而去。
林约重新望向码头,望着那些从江南运来的稻米,心中已有定计。
光靠大明水师的二十万粮草,肯定是无法有效赈灾的,必须要搞来朝鲜王廷粮草才行,这样也才更能让朝鲜王廷放松警惕,方便他后续入主汉城。
明水师远航,粮草储备素有定制,以郑和第五次下西洋为例,船队携军粮三十万石为标配,内分粳米、糙米、麦豆诸类,可供数万官兵沿途廪食。
未过三刻,解缙身着青衫,步履匆匆赶来。
不过出乎林约意外的是,他身后竟还跟着数人。
为首者是位身披缁衣的老僧,白眉垂胸,面容清癯。
其余几人皆是身着儒衫的朝鲜文士,神色肃然,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林约立在码头高台上,见此情景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召解缙议事,未曾想会引来朝鲜本地文士,看来等会说事,要稍微改一下话术了。
林约对着解缙等人稍作颔首,说道:“解学士来得正好。
诸位学士远道而来,本应奉茶款待,然事出紧急,只得先谈正事。”
朝鲜文士们见状,纷纷躬身行礼,口称天使无需多礼。
解缙也不寒暄,快步上前道:“林学士急召,想必是有要事?”
林约点头,语气凝重:“方才亲卫回报,庆尚道常平仓尽是腐朽陈米,不堪食用,显是被人暗中盗换倒卖。
灾情远比预想惨重,流民遍野,饿殍相望,某迫不得已,只得动用大明水师粮草应急。”
林约抬手示意众人,看向码头粮船与远处聚集的流民,沉声道:“解学士,某希望你即刻草拟文书,以大明使者名义送往朝鲜王廷。
文书之中,需言庆尚道村落萧条,饿殍遍野,民心惶惶,几近失控,点明庆尚道常平仓官粮遭人盗窃倒卖,地方官吏失职渎职,致使赈灾无门。
并一同说明某动用大明水师携带漕米应急之事,水师粮草本为出使备用,此番尽数赈济,所剩已不足所需,后续大明水师将赴王京正式出使,以作补充。
然只靠水师粮草恐怕难以赈灾,据某所知庆尚道是朝鲜国八道中人口最多的道。
文书当中,还请解学士明言,请朝鲜王廷速调粮草赈灾,若延误补给,庆尚道灾情亦将彻底失控,届时民变四起,恐累及宗藩邦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