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将头颅掷在地上,大声喊道:“不要与这些残兵纠缠!速去擒李芳远!”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后殿方向冲杀而去。
在全自动枣红马的寻路下,林约居然很快就好了李芳远众人。
他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只见十余道身影正仓皇奔向后苑角门,居中那人身着大红色常服,毫无疑问正是李芳远。
李芳远闻声回头,望见骑在赤马上的林约,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大变,不由自主失声喝问:“敦夫呢?你把敦夫怎么了?”
林约也不答话,手中长剑一指,轻轻一夹马腹。
枣红马当即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朝着李芳远直冲而去。
“大王速走!”李叔蕃厉声大喊,一把夺过身旁护卫的长刀,转身便迎着枣红马冲了上去。
可惜,他本是文臣,力量轻微,哪里是林约的对手?
林约长剑一挥,寒光闪过,李叔蕃半边身子便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可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李叔蕃竟凭着一腔血勇,硬生生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攥住了马镫。
林约一时之间,竟然不得前进。
枣红马被绊得前蹄一扬,怒嘶一声,狠狠一脚踹在李叔蕃胸口。
一声骨裂脆响,李叔蕃口吐鲜血,整个人面若金纸,显然是要不行了,可那双手却依旧牢固,死死扣在马镫之上。
“还不松手?!”林约勃然大怒,反手一剑斩下。
两道血光闪过,李叔蕃的双手齐腕而断,落在地上,却依旧保持着攥紧马镫的姿势。
摆脱了牵扯,枣红马再次疾驰而出。
李芳远身边的护卫见状,继续护送李芳远逃离,随后逐一转身断后,可他们哪里是林约与枣红马的对手?
刀光剑影交错间,不过片刻功夫,便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李芳远踉跄着奔逃,身后的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接连不断。
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追随他多年、陪他走过两次王子之乱、助他登上王位的亲信,正在一个个倒下。
李芳远突然感觉有些悲伤,这股悲伤压过了此前的惊怒与恐惧。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生果决,最终竟会落得如此狼狈下场。
柳龙生斩尽最后顽抗的宿卫,提刀疾奔而来,正撞见林约勒马拦住李芳远的去路。
两侧亲卫层层围拢,将这位三韩之主困在方寸之地。
李芳远环顾四周,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刃映着漫天火光,打算做最后的殊死抵抗。
“李芳远!”柳龙生横刀怒喝,“你弑兄逼父,篡国屠宗,罪不容诛!今日大势已去,速速弃剑投降,天使大人或可饶你一条性命!”
李芳远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满是不屑。
“柳龙生,你不过是个三姓家奴,先叛高丽,再叛李氏,如今甘做大明的走狗,也配来教训我?
我乃三韩之主,大丈夫也,生当宰天下,死亦称鬼雄,岂有屈膝俯首之理!”
林约策马上前,浑身被鲜血浸透。
他震声开口:“既然不愿降,那就受死吧,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说。”
李芳远持剑而立,目光灼灼盯着林约,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林约,我虽行篡逆事,可待大明素来恭顺,年年朝贡,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你为何非要在我朝鲜作乱,置我于死地?”
林约收了剑,说道:“本来该说你是篡逆之贼,奉天讨罪这类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看尔属下死战骁勇,你也算条汉子,我跟你说句实话。
无非是你还不够听话罢了。
大明需要的,是一个更加顺从的三韩,不是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枭雄。”
李芳远一怔,又问道:“明军究竟是如何渡过鸭绿江的?到底是谁叛了我?”
这种问题本来不应该回答的,但林约现在感觉很爽你知道吗?
就像是海克斯大乱斗,你心之钢叠了三万血,都可以站在泉水游泳了,但就是不想推塔一样。
胜券在握的人,脸上会露出笑意的。
林约此刻正是胜券在握,所以不介意多说两句,淡淡道:“是义州牧使朴础。”
“朴础?”李芳远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个人虽然不算忠心,但应该是可靠的。”
“我们找到了他贪污的证据。”
“贪污证据?这我也知道,就因为这个他投降了?”
“他贪的那点银子,自然没什么。”林约慢悠悠道,“可若是大明永乐皇帝下旨,说他盘剥边民、贪墨军饷,要押解回京问斩呢?
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
李芳远沉默良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死之后,你打算立谁为王?定宗李芳果,还是镇安大君李芳雨?”
“立镇安大君李芳雨的四子李茂生为王。”林约神情坦然道。
闻言,李芳远长叹一声,打算束手就擒。
“不过也未必,毕竟一个太强大的三韩,不好掌控。
具体如何操作,我还没想好。”
此话一出,李芳远瞬间目眦欲裂!
他猛地抬手指着柳龙生,厉声怒骂:“乱臣贼子!你们这群狼心狗肺之徒,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李芳远怒喝一声,双手持剑便朝着林约直冲而来:“林约!有胆与我决一死战!”
林约还没反应,胯下枣红马却早已按捺不住。
它睥睨且不悦地看向冲来的李芳远,打了个响鼻,直接迅速冲撞向前。
轰然一声,李芳远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挣扎片刻无力地垂下了头。
一代枭雄,就此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