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弟兄!现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没有退路,也没有侥幸,我猛哥帖木儿在这里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丢下族人独自逃命!
明日之战,我将第一个冲上去,与明军死战到底!”
他拔出腰间弯刀,狠狠插在地上。
“愿意跟我死战的,拿起你们的刀!
愿意当懦夫逃跑的,现在就可以走,但我告诉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明军的刀也会砍到你们的头上!
只有战死的海西之地勇士,没有投降的建州奴隶!”
猛哥帖木儿双手前推,振臂下压,做推送姿态:“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拼死抵抗,按我想好的路来走。
我们一定能够守住斡木河!
我们一定能够保住我们的家!
我们一定能兴盛部落!”
在猛哥帖木儿这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之下,一时之间帐内群情激奋,人人都重新燃起希望。
猛哥帖木儿见众人燃起斗志,继续说道:“依我看,我们完全可以凭险固守。
斡木河三面环山,一面靠水,只有一条窄道能进来,易守难攻。
我们集中所有勇士,守住隘口,先跟明军打一场。
若是能小胜一场,让明军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再派人去谈条件,他们自然会给我们一条活路。
若是真的败了,到时候再烧了营寨往北逃,也还来得及。”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
“首领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对!让明军知道我们建州女真的厉害!”
“就听首领的,死守斡木河隘口!”
对于辽东这片苦寒之地的部族而言,生存的法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你若不亮出獠牙,便只会被当作任人宰割的羔羊。
唯有先打出自己的统战价值,让对手知道你的厉害,哪怕是最终投降,也能换来远胜怯懦乞饶的待遇。
大明大军自辽阳开拔,直逼斡木河。
林约人命阿哈出为先锋。
阿哈出本人也知大明天使的想法,所以急于在林约面前表功,不等主力跟进,便率本部建州骑兵先行突进。
结果一头撞进了猛哥帖木儿设下的峡谷伏击圈。
箭如雨下,滚石横飞。
女真伏兵从两侧山壁杀出,喊杀声震彻山谷。
阿哈出拼死突围,待逃到中军大营时,千余兵马只剩不到四百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他滚鞍下马,跪在帐前,额头请罪:“末将无能,中了贼人的埋伏,损兵折将,请天使降罪!”
朱高煦见状故作大怒,豁然拔出佩刀,怒斥道:“废物!竟敢擅自冒进,坏我军大事!留你何用!”
“汉王息怒!”林约快步上前,伸手按住朱高煦的手腕。
“阿哈出酋长忠心王事,急于破敌,情有可原。
今日若斩了他,日后谁还敢为我大明冲锋陷阵?
不如让他戴罪立功,若拿不下女真前寨,再论罪不迟。”
说罢,他俯身扶起阿哈出:“只要你能拿下猛哥帖木儿的前寨,打开通往斡木河的通道,本使便奏请陛下,将图们江下游百里之地,尽数赏赐与你,世代承袭。”
阿哈出闻言大喜,再次跪倒在地,大声道:“谢天使大恩!此次若不破敌,提头来见!”
当日午后,阿哈出再次点齐族中兵马,冲击猛哥帖木儿所部。
林约与朱高煦点齐四百精锐铁骑,兵分两路。
朱高煦正面进攻女真,吸引猛哥帖木儿主力,林约则绕到侧翼密林,伺机突袭女真大营。
明军势大,猛哥帖木儿不得不将全部兵力都压在了正面,与阿哈出的残部死战。
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林约与朱高煦同时发动了冲锋。
林约一夹马腹,胯下枣红马长嘶一声,率先冲破女真侧翼防线。
他手中长剑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女真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身后铁骑紧随其后,直插敌军腹地。
另一边,朱高煦更是悍勇无双,堪称霸王在世。
他手持长槊,一马当先,连斩数名女真头目,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一眼望见女真中军大旗,催马直冲过去,一槊将掌旗兵挑飞半空,反手再猛地一挥,大旗轰然倒地。
“大旗倒了!大旗倒了!”
女真士卒见中军大旗已失,顿时军心大乱,四散奔逃。
林约与朱高煦一左一右,威风凛凛如入无人之境,竟硬生生将女真军阵,从中间打穿,一路直捣核心。
山坡上观战的兀良哈三卫与海西女真诸部首领,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战法?怎么他们上就打得难舍难分,明军上就立刻摧枯拉朽了。
脱鲁忽察儿神色难看,以前随汉王朱高煦一同打仗,却不知其英勇之处。
今日高处观战才知晓,大明汉王与大明天使,竟有如此万夫不当之勇。
“这还是人吗?”海撒男答奚喃喃自语,“带着几百人就把军阵冲散了。”
林约并不只是与猛哥帖木儿交战,他其实还顺手宣战了所有不臣服的辽东部落,以及所有涉嫌食人习俗的部落,所以此次与明军迎战的,其实是一个部落联盟。
阿只什咽了口唾沫,连连摇头:“幸好我们没跟大明作对,果然大明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真当即溃退,林约与朱高煦全都下意识地,同时催马朝着中军大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麾下如影随形,所过之处,但凡敢拦路的女真士卒,尽皆被斩于马下。
片刻之后,两军合流,顺着溃兵的踪迹一路追杀,终于在斡木河渡口追上了猛哥帖木儿。
他血污满面,甲胄破碎,身边只剩几名亲卫拼死护着,正慌不择路地想要渡河逃窜。
见明军追来,逃无可逃,猛哥帖木儿翻身下马,将手中弯刀扔在地上,五体投地求饶。
“天使饶命,汉王饶命!
小人一时糊涂,怠慢上使,罪该万死!
只求大人开恩,饶我全族性命!我愿率建州所部尽数归降,世代为大明藩属,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献上全部子女玉帛,绝无二心!”
朱高煦勒住马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也算个人物,也罢,既然你肯归降......”
“拉下去,斩!”
朱高煦微微一愣,看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