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见状,无奈地摆了摆手:“你啊你,真是一刻也不让朕安心。
说吧,还有何事?”
林约双手高举奏疏,朗声道:“陛下,江南倭患猖獗,已到了刻不容缓之地步!
江南刚遭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尚未喘息,倭寇便趁虚而入。苏州府太仓、嘉定诸县,村落被焚,妇孺遭掳,粮食物资洗劫一空。
更有甚者,竟敢捣毁陛下生祠,践踏龙颜圣像,此非仅害百姓,更是藐视朝廷、亵渎皇权,罪不容诛!
倭患不除,江南难安,江南不安,则民心浮动,陛下爱民之心,何以彰显?大明天威,何以震慑四方?”
林约掷地有声的说出请战之语:“臣以为,倭寇之祸,必当剿灭!
臣不才,愿请命与郑和公公一同前往江南,督率水师,整饬海防,清剿倭寇。
臣愿立军令状,此番出征,若不能荡平倭患、安抚百姓,斩杀通倭首恶、以儆效尤。
陛下可斩臣之头颅,悬于沿海城门,以谢天下苍生!”
“不可!”
话音未落,工部尚书宋礼便出列躬身。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永乐新立,国库空虚,洪武年至今,江南水患赈灾耗银百万两,官俸折钞已达六成,内承运库存银仅余二百四十万余两,仅够支撑京畿防务与日常开支。
若再兴兵剿倭,粮草、军饷、战船修缮皆是巨款,朝廷实在无力承担啊!”
此时户部侍郎夏原吉不在,户部尚书郁新年老体衰,只得有他这个半管钱的工部尚书来反对了。
宋礼继续道:“江南刚遭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此刻动兵筹饷,恐加重民负,引发动荡。
不如暂缓用兵,待国库充盈、民生恢复,再图剿倭之事不迟。”
林约闻言,顿时大为不爽,别的事他或许能妥协,可剿倭寇,那怎么能容忍缓剿迟杀,这可是每个穿越者的头等大事!
剿匪是什么时候都要剿的,尤其是倭寇。
林约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想了想筹集钱粮的办法,突然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伸手从腰间革囊里掏出一物,黄铜外壳,筒身精巧,正是那架刚造好的望远镜。
“宋尚书之意不就是钱粮不足,筹措军费又有何难。”
他高举望远镜,朗声道。
“陛下,宝船厂与琉璃厂近日合力,已成功制取透明琉璃,并用此造出‘望远镜’!
此物独一无二,能望远数里,观敌阵、察海防无一不妙,珍贵非凡!”
“透明琉璃世之罕有,若售予富商们追逐奇珍,必趋之若鹜,一枚可售千两白银,利润丰厚,足以支撑军需!
国用自能大补,剿倭钱粮何愁不足?”
朱棣闻言,顿觉好奇:“哦?此前你所说的望远镜,现在已经能制作了?
林卿,琉璃厂之事细细道来,再把那望远镜呈上来,让朕瞧瞧。”
林约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迟疑,按照永乐帝的尿性,这等奇珍异宝一旦献上,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跨时代产物,而且还是第一个,就这么送出去,有点不太舍得。
见他磨磨蹭蹭不肯上前,朱棣冷哼一声,突然话锋一转,关心起了林约的身体健康问题。
“林卿,你重病初愈,近日身子可还爽利?
司药局那边新制了些滋补汤药,据说对大病初愈之人最是有益,朕本想让人给你送去,怎生忘了?实在是慢待良臣了。”
司药局?林约顿时想起那夜偏殿里的温存,宽广的胸怀,仿佛就在眼前。
林约顿时做出了判断,毕恭毕敬地捧着望远镜上前,双手高举过头顶。
“多谢陛下关心,臣身体已经好了大半,望远镜此等珍物,自当献与陛下。”
朱棣颔首轻笑,不错不错,喜欢美人可是个好习惯,以后有办法拿捏这小子了。
接过望远镜,入手冰凉沉重,朱棣低头打量,很是好奇。
永乐帝稍作研究,就明白了使用方法,对准殿外远处的旗杆,缓缓调整镜筒间距,看的不亦乐乎。
“妙!妙哉!”朱棣忍不住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此物果然妙用非凡!若用于军中,战前可察敌阵虚实,海战可辨远处舰船,实乃克敌制胜的利器!”
他转头看向兵部尚书刘俊:“刘卿,你瞧这物件,配给边军与水师,岂不是如虎添翼?”
刘俊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此物若能普及,我大明军威必能更盛。
若能以此物弥补国用,如此说来的话,剿灭江南海盗,自然是可行的。”
刘俊果然不愧是老臣,非常的能体察上意,朱棣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对身旁的侯显摆了摆手。
侯显心领神会,当即上前朗声道:“退朝!”
百官闻言,纷纷躬身告退。
林约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便传来小黄门内使尖细的嗓音。
“林大人留步!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前往文渊阁,参与内阁会议!”
林约心中一喜,看来这剿倭之事,算是真正被朱棣放在心上了。
朱棣就这点还蛮不错的,对外扩张欲望很强,到时候他稍作挑拨,那小日子可就有福了。
他转身跟着小黄门,快步往文渊阁而去,先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满心都是即将大展拳脚的期待。
文渊阁前黄瓦覆顶,砖墙高耸,檐角低垂间透着禁苑的清严邃密。
内侍引着林约拾级而入,内阁诸臣已端坐等候,杨士奇、杨荣、胡广等人皆是熟面孔,身着朝服,神色肃然。
角落里,姚广孝一身灰袍僧衣,手中摩挲着念珠,见林约进来,只是抬眼淡淡一瞥。
林约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内阁还是那么些人,就是少了解缙的身影,这位才高八斗的阁臣,想来还因储位之争囚在诏狱之中,未能脱身,希望永乐帝天下大赦,会把他放出来。
“林大人,请落座。”内侍轻声引路,将他安置在案前。
刚坐稳,便见一道素色身影端着茶盘缓步而来,青衫素绦,走路时候风姿盈盈跃动,正是司药典女官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