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历假的吧？我瞎问的你都看不出来，眼睛还望底下瞟，正在问豆包是吧？”
傅闻嘴硬说道：“我学历确实是不高，但这跟我学历没关系——”
袁子华不为所动，打断道：“那这补贴是怎么来的？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再撒谎我只能把你踢了，让下一个诚心的上来连麦。”
傅闻心疼刷跑车的钱，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这是公司的社会责任项目，声称要帮暂时有负债的年轻人摆脱困境，所以发放了一笔基于贷款的三成补贴。
这里傅闻又半真半假撒了个小谎，他在直播间忏悔自己在读书时不该欠七八十万，声称自己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那笔钱他已经拿来还贷款了，根本没办法再还给公司……
闻言，袁子华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带着点见多了这种套路的无奈：“兄弟，我算你欠七十万贷款，七十万的三成，不是二十一万吗？怎么才九万？”
傅闻只能硬着头皮圆谎：“呃，这，补贴是分批次发的，第一次九万……”
“行。”袁子华猜到他在撒谎，继续问道：“拿这笔钱的时候，你有没有跟公司签过协议？协议里是不是明确写了，你必须提交对应网贷平台的结清截图，才能领取这笔补贴？”
“是这样……”傅闻心虚点头。
“那你提交了几次？”
“一次。”
“又撒谎，哪个平台能一次贷给你七十万？提交的截图肯定不止一次，你要是有价值七十万的抵押物，也不至于来我直播间连麦。”
“呃，我、我记错了，是三四次……”
“到底是三次还是四次？”
“四次。”
“我再给你捋一捋，你听听对不对。你欠了三万网贷，看到安居乐招人，说按负债给三成补贴，就去入职了。拿了九千块补贴之后，根本没去结清贷款，而是拆东墙补西墙，从别的平台借了钱填坑，拿了张结清截图糊弄公司，然后继续发其它借贷平台的截图，申请公司补贴。”
袁子华顿了顿，边说边整理思绪：
“公司查出来你薅羊毛，按协议把你辞退，要求你返还七万八的补贴，你还不起，只能跑到我直播间，给人扣非法集资的帽子，想借着舆论给公司施压，赖掉这笔账，顺便报复公司，我说的对不对？”
傅闻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脸色变得煞白。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反转了。
“我靠！原来是借款？？？”
“合着拿了钱不想还，反咬一口说公司非法集资？”
“亏我刚才还同情他，脸呢？”
“华哥牛逼！这都能猜出来！”
“你胡说！”傅闻看到弹幕群嘲，瞬间炸了毛，脸涨得通红，“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什么狗屁律师！我要投诉你！”
他骂完这句话，手忙脚乱地直接挂断了连麦，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切回了袁子华一个人。
弹幕还在刷着“反转太爽了”、“现在的人为了赖账什么瞎话都敢说”……
袁子华对着镜头，先按规矩补了几句普法：“跟大家说一句，诽谤、诬告陷害不是闹着玩的，捏造事实举报他人刑事犯罪，情节严重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在线人数慢慢落回了六百出头，袁子华继续连麦，一直忙到十一点半才下播。
直播间的画面黑了，实习生六点钟就下了班，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只剩电脑屏幕的冷光。
袁子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扭屁股，他看网上说久坐要起身这样活络筋骨，能预防腰椎盘突出。虽然姿势看起来有点不雅，但他本人实测后感觉有点效，渐渐养成了习惯。
他一边扭屁股，一边胡思乱想，直播时连麦的中介实习生，提到了公司发放‘偿还贷款补贴’……当时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现在仔细一想，渐渐回过味来了。
哪有‘贷款补贴’这种东西啊？
袁子华上一次听到‘贷款补贴’，还是在国际新闻上看到的，懂王给IEC成员发放学贷、房贷和车贷补贴，摆明了是在养死士……国内也有人这么搞？
真的假的啊？胆子这么大的吗？
袁子华坐回椅子上，点开企查查，输入「安居乐」的主体公司名称。
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只有住房租赁、房地产经纪、企业管理咨询，没有任何金融放贷、融资担保的相关资质。
在控股人和法人一栏，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乔真」
袁子华一愣，心想莫非老乔走上邪路了吗？
是被许董事诱骗的，还是他自己行差踏错？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正好，这个月写字楼房租交不起了，薪水也发不起了，花呗还欠了七千块，他正准备跑外卖养员工呢……现在遇到乔真撞上门来，正在对外招聘法务，他倒要看看这贷款补贴是怎么个事儿！
袁子华点开文档，开始制作个人简历，打算溜进乔真公司当卧底，说不定还能开个打假维权直播。
龙潭虎穴，一探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