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他越想越觉得是盛芷慧背着他捞到了大好处,却想瞒着他独吞。
“贱人!臭婊子!”
“背着老子藏钱!”
“还想拿去养这个赔钱货是不是?!”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她的肩膀、后背、手臂。
樊磊嫌不过瘾,拿起烟灰缸砸她的头。盛芷慧只能蜷缩着,双手护住头脸,惨叫着求饶。
女儿在卧室里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吓到,再次大声哭了起来,哭声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樊磊打累了,也骂累了。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盛芷慧,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钞票,心里总算舒坦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弯腰给自己点了根烟。
“起来,别他妈装死。”樊磊说。
盛芷慧躺在地上,抽动了一下,没能爬起来。
樊磊手指夹着烟,用小拇指挠了挠额头,心想这次下手好像太狠了,有点打过头了……
但他并不觉得内疚。
在他老家,女人都没资格上桌吃饭,死了都不能进宗族祠堂。
有句老话说的好:你天天打女人,女人的唯一要求就是别打她,你不打女人,她就会有一堆要求……他老家男人理想中的媳妇,是一个任劳任怨且打不死的媳妇。
现在,他打也打了,钱也到手了,总得把场面圆回来,不然明天谁给他做饭、带孩子?
他用脚碰了碰盛芷慧的肩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行了行了,起来吧。刚才是你不对,非要惹我生气,好好的钱,你藏着掖着干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还能抢你的?你看,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樊磊蹲下身,伸出手想拉她起来,看到自己手上的烟灰,又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抓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靠坐在墙边,说道:
“疼不疼?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
去医院?盛芷慧一愣。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以前她被打得再狠,樊磊也只会扔给她一瓶红花油,让她自己捱过去。
樊磊扶着盛芷慧出门,像是换了个人,温柔细心,让盛芷慧下楼时小心别踩空。
一路上他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让人心生好感。
到了医院急诊,护士看着她浑身成片的淤青,皱着眉追问是怎么弄的。
樊磊抢在前面开口,笑得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护士,我爱人太粗心了,半夜踩空摔的,麻烦您给好好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
他全程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对医生护士全是笑脸,连取药窗口的大姐都跟盛芷慧念叨:“妹子你可真有福气,老公对你这么上心,跑上跑下的一点不嫌麻烦。”
盛芷慧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医生给她额头的伤口缝了两针,做了CT确认没伤到颅内,又开了活血化瘀的药,反复叮嘱要卧床静养,不能再受磕碰。
樊磊在一旁连连点头,跟医生鞠躬道谢,扶着她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街边的早餐店飘出热腾腾的香气。
“走,带你吃点好的。”
手里攥着十几万现金,樊磊走路都带风,心情正好,扶着盛芷慧进了旁边一家装修不错的家常菜馆。
进了馆子,他专挑补气血的点:“来个红枣乌鸡汤,清蒸鲈鱼,山药炖排骨,再来个清炒时蔬。”点完还特意跟服务员叮嘱,“我爱人身上有伤,菜都做清淡点,少盐少辣,麻烦了啊。”
等菜上齐,樊磊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喝点汤补补,是我不对,下手没轻没重,你别往心里去。等我拿这笔钱去球场翻了本,赢个百八十万,给你买金镯子,换大房子,让你和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盛芷慧机械地吃着碗里的菜,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恐惧还未散去,另一方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弄得有些茫然……甚至可悲地升起一丝‘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的幻想。
饭吃得差不多了,盛芷慧看着碗底,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我……我明天……不想去公司了。身上疼,脸也……不好看。”
话音刚落,樊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别逼我在外面扇你。”
“……”盛芷慧不敢吭声。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跟我说不去?你能弄十几万,肯定还能弄更多,胆子大一点行吗?哪怕不为了我,总得为孩子着想吧?”
“……我、我怕被抓到了,要去坐牢,到时候孩子怎么办?”
“孩子有我照顾呢!再说了,脸上受点伤怎么了?不会用粉遮一遮?跟同事就说是不小心撞的!”樊磊手指砰砰敲桌:“你得把握住机会!多捞点钱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