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洛圣都。
这地方,曾经是英雄地,风云地。
洛圣都SSR刷怪笼之一。
想在这儿混出来,学历要求极其严格——
硕士?不需要。
初中?刚刚好。
要是小学没毕业?
那更妙了——不好意思老大,刚才没认出你。
在这里,不需要会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只需要掌握三样本事:
拔枪要快,扣扳机要稳,货要在街面上卖得出去。
至于别的?都是扯淡。
东洛圣都江湖人称——“五星好市民的摇篮”;
培养出的人才各个都是——“急性铁元素中毒专业创造大师”,“rap能手”,“结印大师”。
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但就是没一个夸人的。
财产犯罪率、暴力犯罪率,常年吊打加州和全美平均水平。
帮派相关的谋杀、抢劫、袭击,隔三差五就来一出,跟报菜名似的。
但时代毕竟在发展。
到2010年,有些‘精明’的帮派成员开始琢磨新路子——
金融诈骗:偷身份信息,做假信用卡,去零售店刷点小钱,搞点小额欺诈。
属于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了。
只可惜,在这种不读书、混社会的土壤里,靠脑袋赚钱终究不是普遍觉悟。
黑社会催生出来更得多还是——瘪三、烂仔、无耻之徒,不想奋斗,没有远见。
每天琢磨的,无非三件事:泡妞,吸粉,抢地盘。
而今天,就有这么一起案子。
双方在某种意义上,都赢了。
——赢的方式,得等到了现场才知道。
警戒线在街口拉起来的时候,东洛杉矶某条破旧的街道才终于有了点秩序。
线内,三具尸体横在地上。
两具倒在街心,一具歪在路边一辆报废车的车门旁,姿势扭曲,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
几个技术人员蹲在那儿拍照、取证,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处理一批再普通不过的货物。
线外,站着另一群人。
一水的墨西哥裔,皮肤颜色从浅棕到深褐,排成不规则的几排。
偶尔夹杂几个白皮肤,还有几个‘种植园严选’。
他们三三两两站着,有人叼着烟,有人嚼着口香糖,有人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眼神越过警戒线,落在那些尸体和警察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最显眼的是他们的裤子——松紧腰带,只提到半个屁股下面,露出花花绿绿的内裤边。
那裤子要是再往下掉两寸,估计就得用手提着走路了。
但这造型,在这儿太常见了。
穿成这样的一般都去监狱里进修过,而且修得还不错,至少毕业了。
手臂上、脖子上、甚至脸上,露出来的地方全是纹身。
圣母像、十字架、蜘蛛网、还有一串串看不太懂的字母数字——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地喊话:
别惹我,我混过的。
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另一拨人。
同样是墨西哥裔打底,偶尔几个白人,同样是一裤子提不上去的造型,同样是纹身铺满露出来的皮肤。
但两拨人愣是隔着那条街,隔着那几道白色栅栏,站成了两个阵营。
栅栏是那种老旧的木头围栏,原本应该是谁家小院门口的装饰,这会儿成了天然的分界线。
两边的人贴着各自的边缘站着,没有人跨过去一步,也没有人往对方那边多看一眼。
警戒线这边的警察,那边的帮派成员,中间躺着三具尸体。
但凡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帮派的人。
肖恩站在警戒线边缘,往街心扫了一眼。
三具尸体,两摊血迹,一地弹壳。
枪一响,就有人死;
有人死,就得有人干活收拾残局。
这道理他在西部分局的时候就懂了,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接着干。
肖恩朝身后摆了摆手:
“开始吧。”
法医和技术人员应声而动,拎着箱子跨过警戒线,各自散开,蹲下去,掏工具,拍照,标记,各司其职。
到了肖恩这个级别,具体活儿已经不需要自己上手了——带队,盯着,偶尔问两句,就够了。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法医手里的镊子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另一边,卡雷尔正蹲在那辆报废车旁边,镜头对准歪在车门上的那具尸体,推近,拉远,又推近。
死者的脸扭曲得厉害,血从额头流下来,在颧骨上凝成一道黑褐色的痕迹。
卡雷尔不紧不慢地调整着焦距,从不同角度给了一连串特写,认真得像个在拍静物写生的艺术家。
这画面,放出去肯定得打码。
但那是后期的事。
现在,他只是一名摄影师,镜头里只有光影、构图、和被拍摄的对象。
至于对象是什么——不重要。
卡雷尔的脸色很难看。
他扛着摄像机的手稳得一如既往,但那张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毕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面对尸体——不是电视里那种打了码的,不是照片里那种远距离的,是就在眼前、能看清伤口边缘那种翻卷的、鲜血淋漓的。
他的手没抖,但胃已经开始翻腾了。
而克娜比他更直接。
她站在警戒线外,本来还想装出一副‘我是专业人士’的镇定模样,可目光刚落到那具歪在车门上的尸体上,整个人就僵了一秒——
然后她扭头冲向旁边的垃圾桶。
“呕——”
肖恩回过头,正好看见她趴在垃圾桶边,肩膀一耸一耸的,干呕的声音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
他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还好这是冬天。
要是夏天,太阳晒一个小时,尸体就开始发臭了——那味儿,别说吐,能把肝都给你呕出来。
肖恩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法医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一丝理解。
毕竟人家是办公室里养出来的花骨朵儿,平时打交道最多的是咖啡机和复印机,哪像自己这些人——
干的这行,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克娜扶着垃圾桶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才往肖恩那边走过去。
“你们……”
克娜缓缓开口,声音还有点虚:
“经常见到这种尸体吗?还是刑事案件里惨死的——不害怕吗?”
肖恩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甚至带着点‘这问题有点意思’的表情。
“不害怕。”他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为什么?”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卡雷尔的镜头就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肖恩——推近,聚焦,给了那张脸一个特写。
肖恩没躲镜头,也没刻意摆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站在警戒线边上,身后是三具尸体和一地狼藉,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要是无神论者——”
肖恩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克娜,落在远处那具尸体上:
“那具尸体,不管怎么惨,说到底就是一堆破碎的血肉。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克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肖恩收回目光,继续道:
“你要是信点什么——那就更不用怕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镜头,眼神平静:
“人要是真有灵魂,在天上看着,也该知道我是在帮它。把案子破了,让真相水落石出,让它死得明白。”
最后肖恩耸了耸肩:
“那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肖恩在这一刻,在其他人眼中,还真有中正得发邪的感觉。
“那么经肖恩警官你的判断来看,这起案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在镜头面前,肖恩却是展现出了一个领导的专业性和耐心。
肖恩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卡雷尔把镜头转向更远的地方——
警戒线外面,那些隔着白色栅栏遥遥对峙的两拨人。
“看看这环境。”
抬了抬下巴,用手指向那几道老旧的白栅栏:
“这几个插在中间的栅栏,看得出来吧?一边是白栅栏帮的地盘,另一边是马拉维拉帮的。”
白栅栏帮的标志性图案,通常会纹上一排白色的尖桩栅栏,有时候栅栏上会缠绕着带刺的铁丝,象征“不可逾越的边界”。
肖恩虽然之前一直在西部分局工作,但自从调任到反黑缉毒司之后,这么多天的资料可不是白看的。
他对整个洛圣都的帮派势力范围、具体特点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所以才能够在克娜面前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