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你有什么好一点的心理医生推荐吗?”
“有!很专业,不过人家的收费可能有些贵……”
“无所谓,只要能让艾伦这个家伙别半夜三点钟出现在我的床头、浴室,或者拿个吸尘器深夜打扫卫生,那么价格贵一点,我都可以接受……”
下午刚刚到达自己办公室的肖恩,就接到了自己表兄弟查理的电话,听起来对方像是被艾伦给折磨的不轻的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疲惫里透着抓狂,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折磨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种焦头烂额的感觉,肖恩太熟悉了。
就像是查理去偷欢,结果被对方提前打完高尔夫的丈夫,拿着球杆满大街追的语气一模一样。
“看起来你很困扰啊!”
电话那头,查理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大口,像是要用酒精把那点惊魂未定压下去:
“你知道么……”
查理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恍惚:
“我昨晚睡得好好的,一睁眼——一个人就站在我床头,手里还拿着个棍子一样的东西。”
查理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忆那个画面: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别人的老公提前回家了。”
肖恩听到这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出声。
“我第一反应就是跳窗跑。”
查理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知道那人的丈夫是健身教练,还是退役特种兵?万一是混黑道的大佬呢?我这条命还想多留几年。”
“结果是艾伦这个混蛋……”
他说着说着,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可后来一想,我也没资格埋怨艾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毕竟……我和他律师那点事儿,差点让他净身出户。”
说到底,还是查理跟艾伦的律师之间那点“亲密关系”没理清楚——
结果就是艾伦差点净身出户,给朱蒂斯的财产分割,力度堪比当年西太后发动的百亿补贴。
而此刻的查理倒是罕见地‘善良人格’上了身,进入了兽面人心阶段,居然破天荒反思起自己的过错来了。
肖恩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回事。
艾伦这状态,听着不太对。
半夜三更出现在别人床头,拿着吸尘器满屋转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脆弱’能解释的了,这是心理压力已经绷到极限,开始往外溢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艾伦这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主儿。
现在呢?
老婆朱蒂斯把他从自己家里赶了出去,他住着别人的房子,还得给那套自己再也住不进去的房子还房贷。
房贷他还。
朱蒂斯的胸部保养SPA,他付。
这两个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艾伦再也不能使用。
“我待会儿把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和诊所地址发你手机上。”
肖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的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个酒鬼,一个心理开始有点变态的——好吧,艾伦本来心理就有点变态,现在是变本加厉了。
这两个凑一块儿,谁知道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多问一句,总没有错。
毕竟这两兄弟的日常生活,就和楚云飞手底下的军官一样,总能够玩出一些新花样来。
查理的回答倒是让肖恩愣了一下。
不是意外,是那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愣。
查理的会回答……很查理!
“暂时还用不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等哪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到时候就希望我们的肖恩警官帮帮忙了。”
查理的语气里浮起一丝笑意:
“我可不专业,等需要毁尸灭迹的时候,得请教一下专家。”
肖恩听出来了,查理在说笑。
相处这么多年,对方是否在开玩笑肖恩还是听得出来的。
毕竟查理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一是因为感情还在——查理嘴上总欺负艾伦,可艾伦坑他的次数也不少,俩人半斤八两,谁也没真把对方往死里整。
嘴硬心软、兽面人心用来形容查理、艾伦这两个家伙也不为过。
二是因为……
艾伦那家伙,生命力太顽强了。
再加上他对查理那栋房子的执念,比查理自己对那房子的感情都深。
肖恩比谁都清楚——就冲这两点,艾伦想出事都难。
马里布海滩别墅区超级蟑螂·寄居蟹——这名号不是白叫的。
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可从来没有起错的外号。
挂断电话后,肖恩把乔伦的心理诊所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了查理。
手机往桌上一放,他靠进椅背,片刻的出神后,重新坐直身体,翻开桌上的卷宗,进入了工作环节。
最近街面上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三天两头就是黑帮火并、抢地盘,搞得肖恩跟喝了三鹿奶粉似的,头都大了。
办公桌上摊着的那一摞卷宗就是证据——光是这一个星期,就报了九起帮派火并案。
街道上、夜店里、甚至帮派分子自家门口,哪儿都能出事。
清一色的暗杀式手法,干脆利落,不留活口。
都是杀敌对帮派的小头目及以上人员。
目的也简单粗暴:
扩张自己的毒品分销网络。
肖恩也没闲着,早让杰弗里和伦纳德去摸情况了。
这俩人虽然最近不在跟前——都去佛罗里达“深造”了,读的是那种给高级管理人员开的MBA课程。
一个学期拆成好几个两三周的密集模块,上一个模块,休一周假,跟打游击似的,隔三差五去学校报到一下就行,恰巧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洛圣都,肖恩便让他们手下的人打听情况去了。
或许是时间不够的原因,查出来的结果并不算多,只了解到:
好几个地盘的毒贩,莫名其妙就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地盘一空,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帮派立马红了眼,谁也不肯让谁,干脆就开干。
于是就有了肖恩桌上那九起火并案。
毕竟时代在进步,黑帮也没闲着。
有些与时俱进‘有见地’的帮派,甚至开始派人去军队里学东西——
战术、布防、系统化作战,一样不落。
学的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把地盘守得更稳,把对手收拾得更干净。
说是黑帮,玩的却是无间道。
倒不是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这种组织,本来就禁不了,更何况是在这种基层治理形同虚设的国家。
但有些事,得有个限度。
处理案件、整理报告、开会、签字——反黑缉毒司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肖恩其实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下班了。
琳达下午发了条信息,说买了件新款内衣,晚上让他“参谋参谋”。
这话里的意思,他懂。
但走之前,该演的戏还得演完——现在的肖恩,可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好领导。
于是肖恩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要紧的案情。
现在的肖恩,就跟朋友之间刚认识那会儿一样——彬彬有礼,斯文得体。
谁能想到他心里正盘算着早点回去‘参谋内衣’呢?
眼瞅着快到下班点了,肖恩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按规矩,临走前得巡视一圈,看看组员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的问题。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在这部门混了这么久的,哪个不是老炮?
办案子该怎么查、线人该怎么找、材料该怎么递,个个心里都有数。
除非是需要分配任务、申请权限,或者等局里的指令,否则这帮人自己就能把事儿摆得明明白白。
毕竟警探这活儿,可不只是坐办公室喝茶看报。
查案子得往街上跑,找线索得往人堆里扎,该蹲点蹲点,该走访走访——这些事,不用他操心。
肖恩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一排排工位,偶尔点点头,偶尔扫一眼,姿态摆足了,步子却没停。
整理报告的安心整理报告,摸鱼的安心摸鱼——肖恩扫了一眼,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挺好,各就各位,谁也没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