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转身走人，余光却瞥见走廊那头，基利安和克娜一前一后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
换作肯尼迪那种脑洞大开的，这会儿八成要琢磨：这俩人钻小房间干嘛去了？有什么猫腻？
肖恩倒没往那处想。
拍纪录片嘛，总得有点采访环节——
问问警探的日常，聊聊过去的案子，或者挖点某起案件背后的故事。正常流程，没什么好琢磨的。
他收回目光，低头整了整衣领，准备趁没人注意赶紧溜。
可刚迈出半步，那边克娜已经看见他了。
她脸上瞬间浮起笑意，踩着那双细高跟，迈着小步子就迎了过来，干练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他说。
肖恩脚步顿了顿，停在原地。
行吧，走不成了。
“肖恩警督……”
克娜走到跟前，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
“我们这个片子的拍摄，一直是您负责和我们对接的，这个我们都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加柔和了些：
“我们也知道您是反黑缉毒司的副主管，但关于一些专访类的话题——我们想能不能和你们部门的主管也做个简单的交流和咨询？”
克娜看着肖恩，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您帮忙协调一下？”
听到克娜这话，肖恩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不是来给自己添麻烦的就好。
但她的要求，他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开口：
“不好意思，克娜女士——恐怕我不能满足你这个要求。”
克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为什么？”
面对克娜脱口而出的“为什么”，肖恩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语气更加平和，像是在耐心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说实话，克娜女士，对于你们的拍摄，我本来就喜忧参半。”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她：
“喜的是，能借着这个机会给咱们警局树立点正面形象；忧的是——你们在这拍着，我们办案效率肯定受影响。这你也能理解吧？”
克娜点了点头，没插话。
肖恩继续道：
“至于你提的采访——”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我的长官内维尔警监，肩上的责任比我重得多。洛圣都市里三十五个社区的帮派动向，各个部门的协调联络，还有跟联邦合作的案件进度——这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肖恩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诚恳，像是在替自己的上级鸣不平。
但实际上，句句都是抬举。
最后，肖恩以一句话收尾：
“整个洛圣都市三十五社区的治安，全在内维尔警监肩上扛着。这种情况下，再让他抽时间接受采访——不合适。”
要是内维尔听到肖恩说出来的话，恐怕还真的会骄傲的挺起胸膛：
肖恩话说到这份上，拒绝得滴水不漏。
——至于真正的理由？
其实就一句话：内维尔自己交代的。
“摄制组的人要采访我？帮我挡掉。”
二百四十斤的胖子，往办公椅上一坐，大腹便便地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这画面要是播出去，是宣传警局形象，还是给警局招黑？
内维尔心里有数。
肖恩心里也有数。
听到肖恩这么说，将这话说的这么严重，克娜也只能作罢。
不过肖恩也不是那种只会搪塞的人。
话锋一转，他脸上重新浮起笑意，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不过——我们部门还有位兰道夫警督，形象很不错，在反黑缉毒司也干了很多年，经验丰富，对帮派的事门儿清。”
看着克娜补充道：
“你要是想做专访，不妨问问他那边方不方便。”
眼见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肖恩目光扫过一圈，冲着手下人以及还在拍摄的摄制组摆了摆手：
“行了，都早点收工，注意身体。”
语气随意，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招呼，但谁都能听出来——这是今晚可以撤了的意思。
走出办公区，肖恩拐过走廊，就看见兰道夫站在尽头的窗前。
夕阳从玻璃外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背对着走廊，手里举着电话，像是在和谁说着什么。
肖恩走近几步，本想打个招呼——
可他发现兰道夫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那张侧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癫狂。
眼睛亮得不太正常，嘴角的弧度也不是平时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肖恩脚步顿了顿。
{算了，人家有事。说不定是老婆生了三胎呢？}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电梯走。
身后，兰道夫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对着那头的人再三确认：
“真的是今天晚上？你确定是在港口吗？”
兰道夫的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咧开：
“好……好……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挂断电话之后，兰道夫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该用什么办法，把某个人钉死在板上。
兰道夫正站在窗前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克娜从拐角走出来，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几声轻响。
她没注意到窗边有人，自顾自地停在几步外，从包里摸出一盒细支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从她唇边缓缓飘起，在夕阳的光线里打着旋儿散开……
警局走廊里发生了什么，肖恩一概不知。
他此刻正握着方向盘，驶向法院的方向。
他现在满脑子只一件事——去法院接琳达。
车刚开出警局没两条街，手机就响了。
是萝丝。
经过那天晚上那场大哭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焊过一遍，比以前更结实，也更深了些。
“下班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在干嘛呢？”
肖恩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拥堵的车流：
“刚从警局出来，现在准备去接琳达，一起吃个晚饭。”
既然萝丝早就知道琳达的存在，肖恩也懒得再遮遮掩掩，干脆如实相告。
电话那头的萝丝听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语气里透出点笑意——
像是为他的这份坦诚感到开心。
“好吧……”
她拖着尾音，懒洋洋的：
“我本来还想着今天约你一次呢。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肖恩笑了笑，没接话。
萝丝又问道：
“那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嗯，警局摊派了一堆任务下来……”
肖恩打了下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现在每天都得做个尽职的好警察——到点下班那种。”
少干多拿，不劳而获——这才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吧？
电话那头，萝丝听完肖恩的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的同情。
毕竟是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比谁都清楚——让肖恩按时按点下班，规规矩矩当个‘尽职的好警察’，那可真是难为他了。
可以匡扶正义，惩奸除恶——但是却要迟到早退，真是让人搞不懂！
法院的停车场内，琳达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站在一个肖恩能够一眼看到自己的位置，今天这身打扮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黑色高跟鞋，裙摆下露出若隐若现的黑丝，白色的打底衫外面套了件紫色外套，颜色搭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透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眼线是浅浅的淡蓝色，衬得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一身，这个造型，往那儿一站，少妇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