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不在，就先回来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让那个叫基斯的，先把街面上的事处理好。
安东的消息，我们这边知道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他，方便他上位。”
“这些天安东肯定不会在街面上露面。”
内维尔的声音沉了沉：
“他手里还有时间，把安东底下的人理顺。让他注意分寸，别急。”
奈杰尔刚挂断电话，基斯就凑了过来，脸上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什么情况？安东那个家伙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回洛圣都了？”
奈杰尔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他要做安东的消息还没传出去，等安东现身再动手就是了——基斯至于急成这样？
不过见对方这副模样，他还是伸手拍了拍基斯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
“没事，他现在还没回洛圣都。警监的意思是，让你先回去，把街面上的事理顺。等安东那边有消息了，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到时候你再动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两句，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动物：
“你放心，有我们在，你只管做好你的生意，按时上供，没人能要你的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安东，或者等他出现，然后把他做了。就这么简单。”
基斯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些，但那双眼睛里的焦躁还是没散干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奈杰尔没再看他，而是陷入思考。
圣地亚哥的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他们这趟差事，算是白跑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肖恩这一趟不但没白跑，还把安东牢牢攥在了手里。
原本以为只是一桩街面上的涉毒案，顶多给功劳簿上添几行字，谁能想到——这还扯出内维尔来了？
意外惊喜啊。
正愁找不到合法的手段拿捏内维尔呢。瞌睡来了递枕头，想娘家人了，孩子他舅舅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坑里的安东却是越来越慌。
他盯着蹲坐在石头上、眺望着远方发呆的肖恩，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这警察怎么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一言不合就埋人？
他现在只盼着肖恩的手机快点响。
他想活下去，可这种活法太熬人了——
那把铁铲就插在旁边的土堆上，肖恩随时可以抄起来，一铲土拍到他脸上。
安东觉得自己像个等着宣判的死刑犯。法官还没落锤，每一秒都是煎熬。
如果生存下去是绝望，那么死亡反而成为了一种解脱......
安东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恩裤兜里的电话终于响了。
那铃声平日里听着烦人，此刻却像天籁——安东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但他的目光没敢往肖恩身上落，而是死死盯着插在土堆上的那把铁铲，喉咙里像卡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肖恩掏出手机，按了接听。杰弗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干脆利落：
“保险柜开了。账本、文件都在，还有几十万现钞，加一些黄金。全部带走？”
杰弗里想到了什么东西，又问了一句：
“走之前要不要点把火？”
毁灭罪证这一块，杰弗里是专业的。
“东西全部带走。火不用放。”
肖恩的语气不紧不慢，把接下来的安排交代清楚：
“账本和资料拿到之后，复印两份，送到洛圣都西部分局的传达室。你知道地方。”
安东落在自己手里，加上牵扯出内维尔——这人八成还沾了拐卖人口的买卖。
肖恩心里有数，这家伙大概率是出不去了。
“好。”
杰弗里应得干脆。
电话挂断。
肖恩把手机收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坑里的安东，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还行，算老实，没学楚云飞手下那套，临了还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抄起插在土堆上的铁铲，开始往外挖土。
一铲、两铲，沙土翻飞，埋着安东的那些泥块被一点一点扒开。
安东那颗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放回盆骨里了。
把人从土里刨出来之后，肖恩没再耽搁。
他和基利安带着安东上了车，油门踩下去，维多利亚皇冠低吼着汇入车流，朝洛圣都方向疾驰。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先把安东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内维尔那边——说不定已经派人去海关捞人了。等他们扑个空，就该满世界找人了。
肖恩大可以让伦纳德或者杰弗里的手下去关押安东，但他觉得不保险，思来想去，还是玩一手灯下黑更稳妥。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时间线上往前推进。理清来龙去脉之后，内维尔把这个消息递到了格里芬那里。
格里芬听完，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感叹：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一直盯着兰道夫、怀亚特他们，没想到肖恩这个家伙，倒给我们搞出这么大一个动作。”
格里芬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他把你的下线弄走了，搞不好能从那张嘴里撬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你给过钱没有？”
格里芬又问了一句，现在还惦记着收买的事。
内维尔答得很快：
“给了。分两次——一次二十万，一次三十万。但他没接招。”
格里芬听完，语气冷了下来，像是下了最后通牒：
“那就来一次硬的。手上留点他的把柄。如果还搞不定——”
“干掉他。千万不能扯到我们身上。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内维尔等的就是这句话。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腹稿，不然也不会打这通电话。
“您放心。”
他的声音稳下来，带着几分笃定：
“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找街面上的人去办。肖恩愿意合作，皆大欢喜；不肯——”
内维尔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到时候对外就说，肖恩警官遭到帮派报复。他是警局的标杆人物，打击犯罪树敌太多，街面上的势力对他下手，也说得过去。”
内维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算计的意味：
“然后——我们就借这个由头，在洛圣都来一场严厉打击帮派的大行动。前段时间因为避风头丢掉的生意，正好趁这个机会再收回来。”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一举两得。”
请客、斩首、手下当狗——内维尔给肖恩的那五十万，就是第一张牌。打出去了，没响。
三张牌已经废了一张。剩下两张，斩首和手下当狗，就看肖恩怎么接了。
格里芬在电话那头没出声，但内维尔知道，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标杆人物、警局门面、帮派报复、警督横死——多么顺耳，句句押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