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肖恩的答复,温士顿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松了半寸。
他又问了一句:
“你那个小女友呢?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
温士顿没再多说,径直朝贝克和格里芬的方向走去。
肖恩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跟温士顿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了解这个老上司了——
那个步伐,那个肩膀的绷紧程度,不像去汇报工作,倒像去拆台的。
温士顿今天这架势,像是憋了个大的。
“贝克总警监。”
温士顿走到贝克面前,站定,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贝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温士顿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还有你,格里芬助理总警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怒火。
“我的职位比你们低。按上下级观念,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你们说话。”
“但今天例外了。”
贝克和格里芬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你们这个领导当得太不中用了吧?”
零帧起手,直接开团。
温士顿的声音终于提了起来,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肖恩·霍勒斯——一个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警员,在西部分局干了那么久,打击犯罪、冲锋陷阵,从没出过岔子。调到总部才多久?三个月不到!结果呢?犯罪分子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连他的恋人都被人盯上了。绑架警督,胁迫法官——”
温士顿的目光在贝克和格里芬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你们总部的保密措施呢?”
听到温士顿的问责,贝克的脸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往上蹿的、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红。
格里芬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的颜色一层一层地加深,像一只正在被丢进开水锅的龙虾。
格里芬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知道自己占不住理,那就讲态度。
道理讲不过,就退一步,那就挑挑态度的毛病。
“温士顿局长,我们是你的领导。请你对长官保持基本的尊重。”
温士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冬天里的铁器:
“格里芬助理总监。”
他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年龄比你大。我在警局的时间比你早。你从警校毕业的时候,我臂章上已经有两道斜杠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地钉在格里芬脸上。
“前辈的肺腑之言,你不应该虚心接受吗?”
格里芬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肖恩站在几步之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认识温士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老上司为了谁这么出头,敢呛领导的?
{诶呦!是不是谁把温士顿的人设给调了?}
{还是说他今天出门前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肖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对温士顿来说,自己好不容易抽到的一张SSR神将卡,被人借走了不说,还差点给玩废了——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至于为什么敢当面呛贝克和格里芬这些警衔比他高的长官?
原因很简单——温士顿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以前对贝克客客气气,不是因为贝克这个人,而是因为贝克坐的那个位置。
那时他还没当上分局局长,对于权力还有渴望,自然得服从命令、夹着尾巴做人。
骨子里敬的是权力,不是某个人。
温士顿属于是——对权力无法抗拒,又不是对你无法抗拒。
现在不一样了。
他年纪到了,升无可升,退无可退。
没人会提拔一个干不了几年的老家伙上位,这是警局的规矩,也是人情世故。
基本上就是在分局局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了。
既然无欲则刚,那他就不怕得罪人了。
更何况,他从翠丝特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今天上午,肖恩刚把一个嫌疑人送到了西部分局的拘留室,说是有大案子,牵扯到“一些人”。
温士顿当时没多问,现在回头一想,心里就有了数。
肖恩为什么不把人关在警局总部?
总部难道不比西部分局的拘留室更安全?
唯一的解释是——
肖恩忌惮的不是外面的犯罪分子,而是警局内部的某些人。
今天上午刚抓了个人回来,晚上肖恩就被绑架胁迫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连时间、地点、路线都卡得分毫不差。
这种情报能力,连墨西哥那些毒枭在洛圣都的势力恐怕都做不到。
除了警局内部人干的——温士顿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以怀疑的群体了。
看着温士顿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浑身的肉都在跟着说话的节奏轻轻颤抖,肖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太银翼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以后遇事不把锅甩你身上了,以后都甩罗克身上。}
温士顿的输出还没完。
怀亚特站在一旁,看着这架势,觉得该上前打个圆场了。
他张了张嘴,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吐出来——
“光顾着说他们了,忘了说你了。”
温士顿的目光转过来,落在怀亚特脸上:
“怀亚特局长,你跟我同级。就算不论资历,我也能说你两句。”
温士顿这话一出,怀亚特把嘴瞬间闭上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站出来干什么?
“警探局不是专门负责打击重大犯罪集团的吗?”
温士顿的声音又提了半度:
“你对手下警员的保密措施呢?反黑缉毒司不是自诩为警局最严密、最精锐的部门吗?怎么连部门内警官的行踪都能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怀亚特脸上停了一瞬:
“你也别说这是肖恩自己泄露出去的。他在我西部分局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温士顿的语气沉下来,每个字都像钉钉子:
“这本质上,就是你们的失职。”
温士顿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在贝克的面子上。他的脸色已经明显挂不住了——
毕竟当初肖恩调任之前,是他拍着胸脯保证的:
信息资料不会泄露,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
现在倒好,现实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他脸上,又响又疼。
“温士顿局长。”
贝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沉稳:
“我理解你的愤怒。发生这种事,我们也感到很惊讶。我向你保证——幕后真凶,一定会查出来。让他们知道,攻击洛圣都警员的后果是什么。”
格里芬和内维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从暗处突然揪到了聚光灯下。
那点不自在藏得不算深,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按常理,温士顿到了这儿就该收火了。
领导已经当众做了保证,面子给了,台阶也铺好了,顺着下来就是了。
可温士顿听完贝克的话,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不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里。
格里芬和内维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要不是人多眼杂,他们真想揪住温士顿的衣领问一句:
这是你的下属,又不是你儿子,至于吗?
“那你的意见呢,温士顿局长?”
贝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问一个不依不饶的长辈,你到底想要什么。
“经过这件事,我对肖恩警官的人身安全问题,表示由衷的担忧。”
温士顿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所以我希望,能够派人保护肖恩警官的安全,至少在停职接受调查期间做好安保工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肖恩正站在弗兰茨提供的机器前,按下自己的指纹。
听到温士顿提出的要求,肖恩的手指顿了一下。
心里那点疑惑终于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嵌了进去。
温士顿今天之所以当中发怒,不是一时冲动,是一石三鸟。
第一,他心里确实有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调到总部不到三个月就被人盯上了,换谁都不舒服。
这火不发出来,堵在胸口难受。
第二,借机提条件。当着这么多警局高层的面,把“派人保护肖恩”这句话砸在桌面上,贝克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是明牌,谁也驳不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摆出一副“肖恩对我很重要”的姿态,让背后那些想动他的人忌惮。
意思是:你们看好了,这个人我温士顿罩着。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事儿没完。
会有一个副总警监级别的老家伙,追在你们屁股后面,刨根问底,不死不休。
温士顿这一手,不只是替肖恩出头,而且还是在替他撑腰。
肖恩低下头,把剩下的指纹按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热热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也不枉费肖恩为了完成温士顿的业绩,在冰天雪地里抓杀人犯了。
他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