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安排人埋伏肖恩、绑架他的家伙不是脑子缺根弦,就不会挑这段时间动手。
毕竟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有专业人士在贴身保护。
想要从肉体上消灭肖恩?
堪比国足连赢七场......
更何况,作为肖恩的老相识,华莱士对他的武力值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
今天传来肖恩‘一打七’的消息,在华莱士看来,并不算太离谱。
说不定真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是肖恩来保护他们这帮人。
温士顿这么费尽心思的忙活,这波属于是给肖恩找了一群需要肖恩保护的保镖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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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这边怎么说是一回事,调查机构那边自然要查证——不能他嘴唇一张,说什么就是什么。
内部事务部的警员很快行动起来。
他们要找的,是那场冲突的另一方:扎卡里。
一个浑身找不到一处伤、但精神状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人。
洛圣都县监狱。
走廊尽头,一间单独关押的囚室。
铁门上的观察窗拉开,露出里面那张苍白的脸。红橙色的囚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调查人员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把你们那天对肖恩警官实施的事......”
领头的调查员翻开文件夹,抬起头看着他:
“详细跟我们讲一遍。”
面对突如其来的调查人员,扎卡里表现得极为警惕,那双眼睛在囚室昏暗的灯光下转来转去,仿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害他。
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只不过他说出来的‘事实’,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始末,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扎卡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不慢:
“我只知道那天下午,德克兰让我们去做你们说的那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我当时是极力反对的。”
扎卡里加重了‘极力’两个字的语气:
“谁会想着去绑架一个警察?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没办法……德克兰拿枪指着我。”
声音挤出一丝颤抖:
“他还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做,他就会做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扎卡里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我是迫于压力……害怕他对我的家人做些什么,才答应的。”
一番话说下来,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也是受害者。
仿佛他也是被胁迫的。
仿佛那场血腥的绑架案里,扎卡里自己不过是另一只被推上赌桌的棋子。
反正德克兰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扎卡里心里清楚得很——那个曾经拿枪指着他的老大,现在连呼吸都不会了。
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罪过,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推到他头上。
死无对证。
如果能通过出卖一个死人,换来减刑的可能性——
扎卡里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良心没有产生任何芥蒂。
一丁点都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得知受害者的具体位置的?”
调查员没有抬头,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方,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是通过谁得知的?”
扎卡里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不知道。”
他说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德克兰让我们干的。具体信息都是他掌握的,我们只管听命令。”
问就是不知道。
问就是德克兰。
反正老大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反驳。
扎卡里让德克兰在这份‘供词’里展现出一个老大应有的担当——
把所有的事都扛走,再合适不过了。
调查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翻过一页纸。
“那肖恩警官在反击你和你同伙的时候——”
“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这个问题递出来的方式很平,但扎卡里听得出来里面的分量。
调查人员想知道的是,事实是否如肖恩自己所说的那样——
还是那个警督在夸大其词,往自己脸上贴金。
毕竟真相,有时候真的让人很难相信。
扎卡里垂下眼睛,盯着桌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的画面——
商务车里倒下的兄弟,一拳就被KO的阿奇,还有那双在狭小空间里快得像鬼影一样的拳头。
扎卡里抿了抿嘴唇:
“没有。”
“就他一个。”
犯人的笔录做完,调查人员收起文件夹,离开了囚室。
走廊的铁门在身后一扇扇合拢,沉闷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过道里来回弹了几次,最终归于寂静。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说不清过了多少天。
警局的内部调查,终于尘埃落定。
按道理说,这种事的办事效率不该这么高——
一个警察、还有法官卷入枪战,死了八个犯罪嫌疑人,光是弹道比对、现场还原、证人证词交叉验证,没有几个月根本理不清楚。
但这一次不一样。
总警监盯着,市长也盯着。
案子上了大人物的雷达,底下的人自然不敢耽误。
肖恩猜得没错。
他把自己代入格里芬的角度去推演整件事的走向——
果然,每一步都对得上。
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之间,原本还有选择的余地。
警局也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是自己人......
但格里芬没有给那个余地留出来。
他动用了自己在警局内的影响力,层层施压,步步为营,用尽手段。
最终,那份报告被递到了地区检察官的办公桌上。
可是——有一件事,十分有蹊跷。
地区检察官的办事效率,快得不像话。
当天接到报告,当天下午就做出了决定。
以肖恩·霍勒斯警官防卫过当为由,正式提起公诉。
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