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大哥，不就是那个条子被放出来了嘛？不至于这么消沉吧？”
西洛圣都某家汽车修理厂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汽油和某种腐烂食物混合的怪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院子里还摆着两个残留着烤肉焦香的烤炉，地上散落着不少空啤酒瓶——
看来前段时间，这儿刚办过一场烧烤派对。
被手下人称为‘托尼大哥’的，不用猜了——正是当年在肖恩枪口下捡回一条命的洛圣都蓝帮头目，托尼·坦纳。
就是那位‘大义灭亲’，亲手把自己犯了抢劫罪的小弟交出去的托尼。
此刻，他一脸愁容地坐在汽修厂大厅里，左手缠着绷带，显然近期又跟别的帮派干了一仗，落了个挂彩的下场。
听到手下说的话，作为大哥的托尼回应道：
“听到南洛圣都的德克兰被那个条子打死了，我心里是高兴的……要不是我们是西部分局的辖区，那家伙早就把货卖过来了。”
西洛圣都与南洛圣都本就接壤。
德克兰倚仗着背后的保护伞，只要内维尔、格里芬那帮人的势力能触及的地方，他的毒品就敢分销过去。
唯独西部分局的辖区，是他们影响力最小的一块地盘。
而德克兰，自然不会把货卖到一个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地方。
“原本想着趁他死了，看看能不能抢两条街的地盘过来，这样我们的管理费也能多收一点。结果没想到他手下的人这么猛，老大死了都还能站稳脚跟。”
趁人病，要人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托尼作为蓝帮的小头目，势力自然比不上背后有内维尔撑腰、还做着毒品生意的德克兰。
所以在新闻上看到德克兰死了，加上自己最忌惮的警察肖恩也正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他心里一琢磨——机会来了。
便打算先扫下两条街，插上旗再说。
可帮派与帮派之间，差距是真的大。
德克兰虽然死了，他手下的各个头目却都还活着，各自牢牢守住原本的地盘，纹丝不动。
托尼刚派人过去，就被硬生生打了回来。
自己手上挨了一枪，手下还有两个小弟直接没了——筹钱安家、签担保，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波属于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托尼听完手下的话，心里的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光溜溜的头顶在灯光下反着光，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忐忑：
“那个条子，可是在法庭上说了——要严厉打击犯罪欸！你说……会不会出事？”
托尼对肖恩的恐惧，是刻进骨头里的。
不然当初他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把犯了抢劫罪的杰森交出去。
那件事之后，他在兄弟们面前虽然还端着老大的架子，但心里清楚——自己怕那个人。
怕到骨子里。
所以肖恩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敢漏听。
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担心了：自己本来就在西部分局的辖区内混饭吃，真要动手，第一批被盯上的，恐怕就是自己。
手下的小弟看着老大光头上的汗珠，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麦克阿瑟还说要当总统呢！结果您看——还不是没当上。”
“这些人说的话，基本上就是个口号。我们根本不用在意，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小弟觉得托尼完全是杞人忧天。
这么多年了，街上的帮派分子还是这么多，根本抓不完。
打垮一个帮派，第二个社团就冒起来了；
抓了一个混混，第二天又有新的补上。
这些警察要的是什么？
是没麻烦，是没舆论发酵，是安定繁荣。
只要他们不惹出大乱子，日子照过。
小弟看着托尼那张依旧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暗暗感叹道：
{这群混帮派的，可能没什么脑子，但里面赚钱是真赚钱。}
托尼占着的这个地盘，一个月几十万的管理费就到手了。
自己呢？
读了社区大学毕业，又不用亲自出去火并，就能有钱拿。
可比那些没有介绍信、满大街找企业应聘的同学舒服多了。
“三条街区的管理费，都够我们吃得盆满钵满了。”
小弟掰着手指头算：
“再加上我们自己这个汽修厂要重新装修——而且您不是说要再开一家汽修厂吗？到时候我们又能有钱赚了……”
随后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憧憬：
“再干几年，说不定我们就能彻底洗白了。到时候，您还能在富人区买上一栋别墅呢！”
托尼听着手下的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松弛下来。
那个饼，又大又圆，画得可真好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明天在向自己招手。
“嗯......”
托尼点了点头，擦掉最后一滴汗，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塞德里克，你说得对。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
见老大终于想明白了，塞德里克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松弛下来：
“没事，您想想看——在这个地方，不还是没有人敢跟您大声说话吗？我们安心赚几年钱，到时候手上有钱，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话音刚落，汽修厂门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喇叭。
“嘀——嘀——”
一辆轿车缓缓驶入，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光。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透着顾客特有的居高临下：
“老板，还做不做生意啦？”
塞德里克立刻收住了话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腰微微弯着，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
“贵宾，想给您的爱车做点什么？”
看着正在热情接客的塞德里克，托尼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这种高学历人才，真他妈好用！}
在托尼眼里，塞德里克这种社区大学毕业的‘带专’人才，已经算得上是高学历了。
没办法，矮个子里面的高个子嘛！
自从这家伙来了之后，整个摊子都不一样了——
又是提议给沿街商贩打扫卫生，又是张罗着清理寄居在街头巷尾的流浪汉，说不影响商铺生意就不影响。
还帮自己注册了一个物业公司。
收保护费都还可以开发票，稳稳当当。
商铺拿到发票，还能拿这个钱去抵税，成本还降低了。
而托尼自己的钱不用再藏着掖着靠现金流转，也能见光了。
这是托尼第一次觉得，那些从商铺手里收上来的钱，终于不再是烫手的山芋，再担心放到哪里藏着好了。
地盘上的市容也跟着好看了许多。
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家新商铺准备开业。
要不是知道底细，谁看得出这是在混黑帮？简直像个看业绩的销售管理团队。
托尼靠在椅背上，看着塞德里克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是的，现在的黑道，也开始用脑子了。
毕竟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古惑仔。
随着社会科技的发展，高科技、高技术的犯罪越来越多。那些由黑色转为灰色的收入，警方也越来越难以打击——
这就是肖恩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
当然，托尼这种逐渐开始走正规路子的帮派混混，终究是少数。
对于帮派分子这个圈子，本身就没多少文化。
阿美莉卡独特的社会环境，让他们对那些读过书、有学识的人，天然带着一种防备感——
总觉得这些所谓的高知分子，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么坑自己。
所以，大部分还是老样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没酒去抢劫。
不过，对于托尼这份担忧，肖恩要是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说一句——看人真准。
只是，肖恩眼下还没腾出手来对付他。
官司虽然结束了，但洛圣都警察局对肖恩的‘保护’并未终止。
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们，依旧寸步不离地充当着他的贴身保镖。
而肖恩本人，也接到了贝克总警监的命令——重新回到阔别已久的、位于市中心的洛圣都警察局总部大楼。
前车开道，后车护卫。
特别行动局的华莱士警督亲自为肖恩开车，担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