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警察——当得倒是很风光嘛。
“肖恩，我跟你讲——”
华莱士一边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一边侧过头看了肖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这次回去，我可以对着你家里冰箱里的啤酒起誓——绝对是有好事发生。不然，不可能总警监亲自给你打电话，让你过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清晨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射进来，在华莱士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拆解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逻辑题：
“现在洛圣都的市民，可能不知道警察局局长是谁，但一定知道你肖恩·霍勒斯的大名。昨天你刚被判无罪，今天总警监就让你过去——”
华莱士的语气十分笃定：
“很大概率，就是复职。”
华莱士分析得头头是道，乍一听，倒也真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保护你的这个小队——”
华莱士的语气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轻松调侃的模样。
他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像是在说一件再严肃不过的事：
“在警局高层眼里，可以全都牺牲。”
“但是你——一点事情都不能再出了。不然，整个洛圣都警察局都可以解散了。”
肖恩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上。
华莱士说的没错。
作为真真正正的标杆人物，任何污点都不能出现在肖恩身上。
否则，那就是整个警察体系的污点。
换句话说——
如果肖恩犯了强奸罪，说不定警局都会想办法替他摆平。
而他的个人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他可以死在冲锋第一线，死在缉毒、打黑的战场上——那是烈士，是英雄，是勋章。
但绝对不能死于报复，死于暗杀。
倒不是肖恩这个人有多重要。
而是他身上背负的政治意味，太重了。
道理很简单——肖恩的屁股，就是警局的脸面。
有亮着红蓝灯的车在前方开道，即便是早高峰时段的市中心，也丝毫没有堵车的迹象。
前方的车辆瞥见后视镜里闪烁的灯光，都纷纷自觉地靠边，让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红蓝交替的光影在两侧的车窗上飞速掠过，像两道无声的命令，劈开了清晨拥堵的车流。
肖恩带着两名身着便装的特警队员，径直步入警局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无声滑开，三人鱼贯而入，一路攀升至大楼最高层。
肖恩的手上，紧紧攥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牛皮纸的封口被火漆牢牢封住，不用拆开，光是那份郑重其事的保管方式，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肖恩走到走廊尽头，在贝克总警监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他转向侧面的会客室，对着那位正埋头整理文件的秘书说道：
“你好，贝克总警监让我过来的。预约过了。”
秘书抬起头，一见到肖恩的脸，连来访者姓名都省了问，直接笑着开口：
“肖恩警督，你来得可真快。现在还是早高峰呢——局长十分钟前才通知我您要过来，现在就到了。”
言语之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讶。
作为洛圣都警局如今最有名的警察，肖恩在这栋大楼里，完全可以不用掏出证件。
刷脸，就够了。
肖恩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浮起一丝讪讪的笑，随口答道：
“今天开车的人技术好……”
毕竟肖恩总不能说对着人家说——都是特权的伟力吧。
秘书没有再废话，直接起身，领着肖恩推开了总警监贝克办公室的门。
肖恩踏进门内的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角落、窗帘后面、文件柜的缝隙，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确认没有什么埋伏在这里等着阴自己，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办法，东大五千年的历史是个好老师。
你要是学不会，它不介意再言传身教一次。那数不清的“借口开会”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
贝克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有正在接听的电话。
看样子，他是专门腾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着肖恩的到来。
秘书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贝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肖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今天叫你过来呢，是想告诉你——”
“肖恩警官，你已经复职了。”
听到贝克这么一说，肖恩觉得自己手中那个档案袋里的东西，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贝克说完那句话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对面的人感受到真诚，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当初答应你信息资料不会泄露，最终却让你和你的朋友遭遇了这场灾难——我很抱歉。”
作为贝克这样的领导者，他清楚自己需要对手下的人负责。
不能像某些政治家那样，前脚说完，后脚就当放了个屁一样翻篇不认账。
上次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也是他和肖恩两个人。
那时的贝克，可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过：你的信息，不会被泄露出去。
可谁能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猝不及防。
肖恩对于贝克的这番话，并不意外。
不管对方是真心实意地收买人心，还是走个过场地做做样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对自己，肯定是要有一个交代的。
“没事，局长。”
肖恩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替对方找一个台阶：
“或许是我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行踪而已。”
领导说责任在他那里，你真甩锅给他啊，怎么敢的？
贝克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你应该也听到风声了——”
他的目光落在肖恩脸上：
“在你被人报复之后，警局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打击犯罪分子行动。旨在向外界宣告——我们保护你的决心。”
说起来，这两年，真的是洛圣都黑帮分子多灾多难的年头。
市长要连任，需要提高支持率；
贝克零九年上任警察局局长，新官上任，需要做出一番政绩。
两个人的目标叠在一起，行动方案一个接一个地从文件堆里冒出来——
二月，情人节扫荡计划。
四月，春季大扫除行动。
十月，秋收行动。
行动的重心，一次次落在东洛圣都、南洛圣都、圣费尔南多谷。
那些名字在报告上只是冷冰冰的铅字，落在街面上，却是实实在在的铁拳。
血帮、瘸帮、瓦格斯帮、拉丁国王、MS-13、18街的分支……或多或少，都挨了锤。
一千多人，被抓进了监狱。
而这一次，肖恩被袭击之后，警局的怒火是全方位倾泻的。
遍布整个洛圣都警察能够伸到的每一个角落，行动计划的名字也起得很值得推敲——
“重塑荣光”。
贝克放下茶杯，靠回椅背，目光在肖恩脸上停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所以......”
贝克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对于你上次和我说的行动，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设想或者行动方案？你昨天在法庭上说要不留余力的打击犯罪，我愿意全力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