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连续经过三个路口,全都是绿灯。
内维尔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甚至在心里生出几分侥幸——
上天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不多时,他把车驶入了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低沉的回响。
他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皮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被巨大的空间吞噬了大半。
电梯门缓缓打开,内维尔走了进去。
轿厢内部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冷色调,照得人脸上的毛孔都无所遁形。
不锈钢壁面擦得锃亮,映出内维尔模糊的身影——一个身材臃肿、领带松垮、额头冒着细汗的中年男人。
角落里贴着几张新印刷的通知通告,纸张边缘微微翘起,看起来有些人的手在电梯里面也并不得闲。
头顶的通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送出的冷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电梯门合拢,轿厢微微一沉,然后平稳上升。
内维尔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
红色的数字在面板上依次亮起,每跳一下,他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
壁面上自己的倒影随着电梯的微颤轻轻晃动,像一面不太诚实的镜子,把他此刻的焦躁和不安照得一清二楚。
{墨西哥贩毒集团的情报?}
内维尔皱着眉,在心里盘算:
{我怎么不知道警局在墨西哥有打得这么深的线人?}
{线报?}
内维尔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我让安东那次去墨西哥和毒枭军阀谈价的事?}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内维尔迈步走出电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烦躁变成了正常表情,仿佛今天要开的会议和他无关一样。
内维尔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朝行政会议室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内维尔走出电梯,脚步却不由得慢了下来。
走廊里空空荡荡,安静得不正常。
往常这个时候,办公区的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警探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混杂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从不间断。
可现在,那些声音全都不见了。
连茶水间的灯都暗着。
{怎么整个部门的警探,一个人都没见到?}
内维尔心里嘀咕了一句,眉头微微拧起。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型的内部简报会,现在看来,阵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调转方向,皮鞋在地板上拐了个弯,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大会议室走去。
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内维尔经过办公区域的时候,眼神粗略地扫了一圈——
空荡荡的格子间,黑掉的电脑屏幕,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夹无人收拾。
整个楼层安静得像一座被突然遗弃的营地,所有人仿佛都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正要收回目光,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内维尔转过身,朝着达里安的办公工位走了过去。
达里安这个人他了解,龟毛得很,办公桌永远收拾得一丝不苟,桌面还养着一盆绿植,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小喷壶浇水,比伺候祖宗还上心。
可此刻,那盆绿植却被人粗暴地撕扯掉了一半。
断裂的枝叶散落在桌面上,汁液的痕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裸露的根茎在另一半茂盛枝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内维尔盯着那盆绿植,眉头越皱越紧。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瞬间从心底爬了上来。
{妈的——有人要整我了。}
内维尔盯着那盆被撕扯过的绿植,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达里安在电话里那么匆忙、那么反常。
什么‘墨西哥贩毒集团的情报’,什么‘紧急简报会’——全是饵。
达里安从一开始就被控制住了,那通电话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把自己骗过来。
{兰道夫?还是谁?}
内维尔没有时间细想。
他猛地转过身,没有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而是迈开步伐,拖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朝着走廊的另一头,朝着会议室的反方向跑了出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内维尔的呼吸在几秒之内就变得粗重起来,汗水从额角滑落,但他没有停。
这一刻,他迸发出了完全不属于这个身躯的速度。
求生欲是最好的兴奋剂。
会议室里,肖恩和兰道夫正等着内维尔自投罗网。
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人手,他们在此楼层、包括车库的各个出口都安排了人,只等内维尔推门进来。
可等了又等,走廊里始终没有传来预期的脚步声。
然后,一声尖锐的女人的呼救声,从楼层的另一端刺穿了整片安静。
肖恩和兰道夫对视一眼。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