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凶,我都受伤了。”
池逸身形一僵,有些手足无措,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我给你吹吹吧。”说完,少年真的对着林曦的伤口呼呼吹气。
微热的风拂到林曦的手臂上,激起一阵痒意,林曦感觉那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她僵硬半晌。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
“不过池逸,受伤的时候要对我好点,知道吗,你以后也不能忘。”
池逸看着少女娇俏却还有些稚嫩的小脸。
“好,不会忘。”清冽又带着一丝郑重的声音被揉散在风裏。
之后的日子,林曦和池逸二人时不时比试一次,但很奇怪,每次都是打成平手。
日子久了,林曦倒忘了一开始是为了打过池逸,因为她发现,和池逸比试后,她的剑术精进了不少。
她之前遇到瓶颈很久了,没想到竟这么提升了。
“池逸,我剑术进步了,快夸我!”
“西西真厉害。”
“西西?这是谁?”
“你的名字拆开有西,我喜欢这么叫。”
其实池逸没说实话,因为他觉得双栖是个化名,双木是林,她应该姓林,可能真名是林西,也可能后面的字是另有谐音。
林曦感觉自己又开始脸热了,池逸的那声轻柔的“西西”,好像是在唤她“曦曦”一般。
最近羞恼脸热又脸红的状况太多了,她是不是需要寻大夫瞧一瞧。
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池逸,我教你柳叶刺吧,我觉得我的剑术进步你的功劳很大,有来有往,柳叶刺可是我师父的独门暗器,学了不吃亏哦。”
池逸颔首,“西西决定就好。”
“对了,明晚山下有花灯会,要去玩吗?”池逸忽然问道。
林曦闻言眼眸一亮,“去,当然去,把茯苓也带上,这小丫头最近看我总和你呆一块,闹脾气了。”
池逸无奈地点头,虽然他不是很想带着那小丫鬟。
于是花灯会那天,三人一同下山。
夜幕降临,容城街上却灯火长明,璀璨夺目。
街道两侧摆着木架,款式各异的绚丽花灯悬挂在上,有些花灯还绑着五颜六色的流苏绸带。
晚风轻拂,云蒸霞蔚,光彩陆离。
长街上来来往往有许多年轻的姑娘,都被着灿烂夺目的花灯迷了眼。
林曦和茯苓两人也不例外。
二人鲜少下山,沐云舒也并不怎么会带他们下山赏花灯逛庙会。
如今见到如此盛景,皆走不动道,左看看右瞧瞧,全然忘了身旁还有个池逸。
池逸紧跟着她们,心中略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提花灯会。
花灯会,有些花灯是需要猜灯谜才能够赢得那盏花灯。
林曦看中一款小兔子花灯。
只见纸上写着:“猜一字:桥头佳人相道别。”
林曦想了许久,都为得出答案,正想叫池逸帮忙,却没见到他人。
忽听耳畔传来姑娘们的说话声。
“哎,你瞧见那位公子了吗?长得可真俊。”
“瞧见了瞧见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我打算送他一盏花灯。”
“我也正有此打算,走,一起去。”
林曦有些好奇,何人竟有如此大的魅力,竟惹得姑娘们纷拥而上,顺势望过去,发现被姑娘纷拥而上的竟是池逸。
池逸今日出门并未带面具,一张俊逸出尘的脸便吸引了一众年轻女子。
他此刻被姑娘们簇拥着,那些姑娘纷纷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他。
林曦觉得这场景不知为何莫名的刺眼,心裏像堵了一团棉花般,那棉花又像是被酸水浸泡过。
让她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酸涩的同时又觉得有一团火在烧。
林曦觉得自己真是变得愈发奇怪了,池逸生得好,有几个姑娘倾慕也很正常。
但她就是气闷,她将这归因于自己将池逸救回来,给他好吃好喝的,他竟敢和其他人玩。
她不想理他了。
于是林曦背过身去,又继续研究起了灯谜,她就不信没了池逸她会解不出来。
正愤愤然想着,忽然一只筋骨漂亮的手将那灯谜拿起。
“解不出来吗?”
竟是池逸。
“你拿我灯谜干嘛?”
“我看你似乎想了很久了。”
“不要你管,我现在不想理你。”林曦故意挪远了几步。
“为何?”池逸不解,他看着林曦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心头有些慌乱。
林曦抿唇,“你不是交了其他朋友吗,找我干嘛?”
“我何时交了其他朋友?”
“前面围着你的姑娘啊。”林曦朝着那方向抬了抬下颌,那边还有姑娘往这边张望。
池逸顿时了然:“我没和她们交朋友,我和她们说我要给你买花灯,我就过来这边的。”
池逸见林曦似乎还是不信,又道:“我以后绝对不会让其他姑娘靠近我,西西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林曦的气早就消了,闻言还是嘴硬了会:“我没生气。”
忽然眼前递过来一只小兔子花灯,林曦抬眼就见池逸亮如星子的眼眸。
“我猜出灯谜了,谜底是樱。”
“花灯送给你。”
林曦的心裏忽然像是烟花炸开一般,心砰砰直跳,感觉下一刻就要蹦出来,此刻心裏又像是泡在了糖罐子裏,甜腻腻的。
绚烂的花灯将二人的身影笼罩,光影打在两人微红的脸颊上。
周围喧嚣嘈杂,而两人的眼眸中印着彼此的身影。
林曦自从那天过后,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和池逸相处起来很不自在,她常常会忍不住想去关註他,但又莫名不太好意思,总之她觉得自己十分别扭,有时候还因为池逸一下兴奋一下生气一下伤心。
她觉得需要躲着点池逸,但池逸总是片刻不离地跟着她。
终于,在某一次下山,林曦忍不住说道:
“池逸,你为何总是跟着我?”
池逸停下脚步,神情认真:“因为我想跟着你。”
林曦蹙眉,“可你总跟着我,我觉得有些不自在。”
池逸闻言,眼底的光影微黯。
但他还是执着:“可我就是想跟着你。”说着,顿了一下,“跟我呆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可我挺开心的。”
林曦见他这一副略微委屈的模样,心中不忍,觉得自己或许太无理取闹了些,因为自己的原因迁怒于他,有些愧疚,她连忙道:
“我没有不开心,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开玩笑的,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的。”
少年闻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林曦见状不由心下感嘆,明明池逸性格很随和啊,为何茯苓总这么怕他,还说池逸成天面无表情,浑身散冷气。
明明和她一起的时候,又会笑又会失望还会委屈呢。
此刻容城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最近天气转冷,说话时都能见白雾。
估计不久后就会下雪了。
林曦和池逸本是并肩同行,因人太多,不知不觉就将他们的距离拉大了。
等林曦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池逸的身影。
她回头望去,就见池逸鹤立鸡群立在几丈远的地方,周围都是拥挤的人群。
林曦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前去前面的茶馆会和。
林曦快步往前走,很快到了茶馆,林曦每次下山,都喜欢来茶馆坐一坐,这儿的说书讲得极为精彩。
她刚寻到空位落座,一人忽然坐到了她的面前。
来人身着锦衣华服,打扮得像只花孔雀,还自以为潇洒风流地拿着折扇在面前晃。
这人在容城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他自从见了林曦一面,就念念不忘,每次见到林曦,就要纠缠一番。
林曦不堪其扰,但他又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要不然直接揍一顿便是了。
“姑娘,你今日终于出现了,我这几日看不见你,真是思念得很。”
这人还算长得俊秀,但比起池逸和沐云舒,差了十万八千裏,现如今说出如此轻佻的话,林曦只觉得浑身不适。
她身子后倾,与那纨绔瞬间拉开距离,冷声道:“你离我远点。”
“美人的个性还是这般有趣。”那纨绔不依不饶,竟还想在凑近些。
林曦蹙眉,正想出手给他些苦头吃吃。
就在这时,纨绔的后衣领被人一把提起,整个身子猝然悬空,纨绔吓得惊叫一声,随后,他就被狠狠地扔在地上。
身子落下,巨大的力道,瞬间砸碎了桌椅。
茶馆看戏的众人纷纷骇得往外逃去。
烟尘翻滚间。
林曦看见池逸身姿挺拔地立在那儿,面色沈冷,浑身带着些凛冽煞意。
林曦的心臟又开始不听话地跳如擂鼓了,她听见他说:“离她远点。”
那纨绔面色扭曲又狰狞,心中不甘,但又有些发怵,只能扔一句狠话:“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灰溜溜地扶着腰跑了。
池逸面色未变,走到林曦身边问道:“有事吗?”
林曦好笑地摇头,“我能有什么事,你不是知道我的实力的吗。”
“不过,还得谢谢你,我早就想揍这人了。”
池逸闻言神色微动:“他之前总缠着你?”
林曦颔首,“对呀,简直烦死了,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我才不信呢,这种上赶着的,最令人讨厌了,甩都甩不掉。”
池逸手指蜷了蜷,鸦羽般的睫毛微颤。
“可能,也有好的。”
林曦好容易出来一趟,却被那纨绔搅和了,心中堵着气。
见池逸也反驳她,心裏不太开心,想也没想就开始胡说八道:“上赶着的才不好,要自己主动看上的才是顶好。”
“而且,我最喜欢做有难度的事,比如那种对我爱答不理的,在我坚持不懈之下终于爱上我,是不是很带劲。”
林曦说完,发现池逸没有回话,转头就见他目光深沈,不知在思忖什么。
她忽然觉得莫名羞赧,她竟对着池逸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肯定觉得自己不知羞耻,连话都不愿意回了。
林曦正想说什么补救下,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是师父!
于是林曦赶忙对池逸说:“我看见我师父了,我师父不喜我带人去玉凉山,你最近先在山下躲一阵,等我求师父同意了再来寻你。”
撂下话后林曦便飞速出门,只给池逸留下一个略显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