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干什么?”奥尔加疑惑地问,“难道那罐子会咬人?”
话音未落。
“轰——!!!”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断剑岬的宁静。
那一瞬间,荒滩上的空气似乎都被生生抽干了,一道炽热的红黑色火光从陶罐所在的位置猛然炸裂,伴随着一团升腾而起的巨大黑烟。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奥尔加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声浪震得倒退了一步。卢瑟手中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了石头上,他那张满是胡茬的大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老帕罗斯直接跪倒在地上,疯狂地在胸口划着十字,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圣母在上……这是上帝的审判……不,这是雷霆!”
尘烟散去,海风吹散了硫磺的余味。
当众人战战兢兢地走近试验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丧失了言语能力。
原本整齐排列的五面圆盾,其中最中心的三面已经彻底变成了飞溅的木屑。厚实的橡木板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碎裂的陶片和铁钉,有些铁钉甚至直接贯穿了盾牌,深深地扎进了后方的草人胸口。
那些稻草人更是惨不忍睹,有的被炸断了半边身体,有的则浑身焦黑,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地面上被炸出的那个足有半尺深的黑坑。
死寂,整片荒滩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的浪涛声依旧如故。
卢瑟颤抖着手,捡起了一块飞溅到他脚边的圆盾碎片,那原本厚达两寸的橡木,此时边缘焦黑如碳,裂口狰狞。
“这……这不可能……”卢瑟看向从土坑里爬起来、正拍打着身上泥土的乌尔夫。他的眼神中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看怪物的恐惧与崇拜,“乌尔夫,你……你把雷霆关进了罐子里?”
莱夫则是满脸通红,兴奋得浑身发抖:“首领,我们要造一千个!不,一万个!我们要用这东西把整个巴尔干都炸上天!”
奥尔加走上前,她的手在触摸那些被铁钉贯穿的草人时还在微微发抖,她作为贵族,见识过最精锐的帝国禁卫军冲锋,也见过那漫天飞舞的流火。但这种在一瞬间将坚固的防御化为齑粉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乌尔夫。”奥尔加转过头,月色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如果这种东西流传出去,城墙将不再有意义,骑士的盔甲也将变成他们的铁棺材,你放出了一个魔鬼。”
乌尔夫走到她身边,目光冷冽地看着那些残骸。
“这是掌控世界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同样陷入呆滞状态的拜占庭老兵。
“老帕罗斯,比起希腊火,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老帕罗斯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伯爵大人希腊火是烧死敌人,而这东西它是要把敌人的灵魂都震碎。如果我们有二十个这样的罐子,那五百名私兵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会觉得,您是奥丁的化身,或者是能召唤雷电的神灵。”
乌尔夫走回石屋,他的步履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卢瑟,别愣着了。去把领地里所有的陶罐都收上来,让妇女去林子里采集干草和油脂,我们要在大门前埋下这份‘大礼’。”
“莱夫,你带几个人,严格按照我刚才的比例混合粉末。记住,严禁火种,研磨时必须用水湿润。如果谁敢在这间屋子附近点火,我就直接把他从悬崖上丢下去!”
领地大厅的篝火重新燃起,但这一次,气氛中不再有之前的恐慌,而是一种异样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亢奋。
战士们低声谈论着刚才的那声巨响。在他们眼中,乌尔夫的身影似乎在烟雾中变得无限高大。
乌尔夫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的高台上,手中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火药结晶。
这只是黑火药最原始的应用,但在公元一千年左右的巴尔干,这已经是神迹。对于那些还停留在骑马冲锋、盾墙对撞思维的地主联军来说,明天跨过断剑岬边界的那一刻,将是他们这一生中最后悔的瞬间。
“来吧,巴尔达斯。”
乌尔夫看着天边微弱的星光,嘴角露出一抹酷烈的笑意。
“既然你们想要这片土地,那我就在地狱的门口,为你们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