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干半岛的黑夜,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浸透了油脂的抹布,死死地捂住了星光。然而,在距离断剑岬约莫三日路程的“红土坡”庄园里,却是一派灯火通明、酒池肉林的景象。
巴尔达斯领主的官邸是一座典型的大型巴西利卡式建筑,粗壮的大理石柱支撑着绘有圣像却已有些剥落的穹顶。此时,大厅的长桌上摆满了流油的烤全羊、浸泡在香料里的鹿肉,以及从萨洛尼卡运来的顶级干红葡萄酒。
“为了巴尔达斯家族的荣誉!为了那些即将被扔进海里喂鱼的蛮子!”
巴尔达斯高举着金质的酒杯,红色的液体顺着他那修剪得极其精致的小胡子流下,滴落在紫色的丝绸战袍上。他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写满了狂妄与志在必得。
坐在他左侧的,是他的亲姐夫马其顿地区的二级勋爵考曼,这位领主虽然领地不大,却带来了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家族骑兵。而坐在右侧的,则是一个穿着黑色皮甲、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与咸腥味的壮汉,他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雇佣兵首领,绰号“秃鹫”的尼克塔斯。
“巴尔达斯大人,您真的觉得那群维京人值得我们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尼克塔斯抓起一根羊腿,毫无仪态地撕啃着,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练雇佣兵特有的冷酷与贪婪,“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哪怕是去攻打一座大型城镇都足够了。对方只有几十个北方佬,我觉得这买卖简直像是用重锤去砸一颗坚果。”
“尼克塔斯,你不要小看那个叫乌尔夫的男人。”考曼勋爵放下了手中的银叉,语气虽然傲慢,却带着一丝商人的谨慎,“他在莫契隘口救了皇帝陛下,那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名声。而且,我听说他在那个岬角修筑的码头,仅仅半个月就已经开始产生税收了。那是咱们这一带地主们嘴里的肥肉,绝不能让一个外来户吞了。”
“哈哈哈哈!”巴尔达斯放声大笑,拍了拍考曼的肩膀,“姐夫,你还是太小心了。名声?名声在那五百柄长矛面前屁都不是!他在海上或许是条龙,但在陆地上,在那条狭窄的断剑岬入口,他就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宴会进行到了深夜,酒精的麻痹让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愈发燥热与扭曲。
巴尔达斯拍了拍手,几名神色阴沉的私兵粗鲁地推开大厅沉重的木门。随后,一串被麻绳系住手腕的少女被连拽带踢地赶进了大厅,她们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农家女,斯捷潘邻居家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才刚满十四岁。
她们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单薄的麻布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面对宰割时的绝望与麻木。
“各位,为了庆祝我们明天的出征,这些是我从泥地里亲手挑选出的‘礼物’。”巴尔达斯摇晃着酒杯,眼神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淫邪,“那群泥腿子竟敢反抗贵族,竟敢逃向那个蛮子的领地,这就是他们留下的代价。”
尼克塔斯怪叫一声,直接丢下手中的骨头,像一头饥饿的饿虎般冲向了那群少女。他粗鲁地拽起一名金发女孩的长发,丝毫不顾及对方的尖叫与哀求,直接在大厅的长桌旁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蹂躏。
考曼勋爵也发出了阵阵冷笑,示意自己的亲兵也上去分一杯羹。在他看来,这些农女不过是地里长出来的杂草,掐断一两棵根本无需任何心理负担。
巴尔达斯坐在主位上,欣赏着大厅里这出充满血腥与欲念的“前奏曲”。他甚至觉得这种掌控感比杀人更让他兴奋。
“救救我……父亲……”
少女的哀求声淹没在贵族们的淫笑与雇佣兵的粗鲁咆哮中。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正上演着巴尔干半岛最古老也最黑暗的戏码,弱者作为强者的祭品,被彻底碾碎。
就在宴会达到高潮时,巴尔达斯示意众人安静。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密信,火漆上并没有任何显眼的家族纹章,只有一处低调的、带着利剑图案的暗纹。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在担心。”巴尔达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了终极底牌的傲慢,“你们在担心那个蛮子是皇帝亲封的‘伯爵’,担心我们的行动会惹怒君士坦丁堡。”
尼克塔斯停下了动作,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疑惑地看向巴尔达斯。
“这是从最高层传下来的话。”巴尔达斯晃了晃手中的信,“虽然陛下在莫契隘口承了那个乌尔夫的情,但陛下身边的某些大人物,那些真正负责管理边境与司法的执政官们,可一点都不喜欢一个北方的海盗在帝国的领土上搞什么‘一成税率’。”
“有人传话?”考曼勋爵神色一肃,“你是说,宫廷里的那几位?”
“没错。”巴尔达斯冷笑道,“那几位大人觉得,一个不受控制的瓦兰吉人定居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如果所有的农民都逃向那里,我们的庄园还靠谁来耕种?帝国还需要什么税收?所以,那边的意思是:‘任由我们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