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们杀光他们?”尼克塔斯舔了舔嘴唇。
“哪怕你把那个乌尔夫的头挂在萨洛尼卡的城墙上。”巴尔达斯眼中寒芒毕露,“只要我们能在三天内彻底解决战斗,陛下那里自然会有人出来说,是因为北方人先挑衅了地方秩序,而我们只是‘由于义愤而发起的正当防卫’。到那时候,不仅赏金是我们的,那个深水码头和那片琥珀矿脉,也由我们平分!”
“哈哈哈!原来是有大人物背书!”尼克塔斯放下了最后的顾虑,他重新抓起桌上的烈酒,“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一早,我的兄弟们会冲在最前面,我会亲手把那个北方伯爵的脊梁骨抽出来,给大人您当鞭子使!”
在这些将领眼中,兵力对比是绝对的。
巴尔达斯手下的庄园步兵虽然战力一般,但胜在人数众。考曼的马其顿骑兵则是精锐,专门负责冲锋陷阵。而尼克塔斯的雇佣兵则是真正的杀人机器,他们装备了从萨洛尼卡走私来的精良十字弩和重型链甲。
五百人对阵几十个人。在冷兵器时代的逻辑里,这就是一场屠杀。
“乌尔夫或许懂一点阵法,或许他的兄弟们很能打。”考曼勋爵在酒意微醺中指指点点,“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徒劳的。咱们只需要把队伍拉开,像梳子一样梳过去,断剑岬就得变成断魂岬。”
“说得好!”巴尔达斯满面红光,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占领码头后,每天数金币数到手软的场景。
他没有考虑到火药,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过那种东西。他也没有考虑到那个穿越者脑海中超越时代的战术。在他的认知里,战争就是盾牌的对撞、长矛的穿刺,以及最后胜者的掠夺。
在这个充满邪恶欲望的夜晚,红土坡庄园成了罪恶的温床。少女们的哭声在午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私兵们磨砺刀剑的沙沙声。
黎明破晓时分,巴尔达斯披上了他那件沉重的镀金胸甲。他站在官邸的露台上,看着下方正在集结的五百名士兵。
黑色的盔甲、闪烁的矛尖,在晨曦中构成了一道流动的钢铁河流。这种景象给了他无限的自信,仿佛他此时已经是整个黑海西岸的霸主。
“听着,我的勇士们!”巴尔达斯拔出了他那柄象征权力的镶宝利剑,声音传遍了校场,“断剑岬那个蛮子,竟敢收容我们的逃奴,竟敢窃取属于帝国的税收!今天,我们要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那里的金币、女人和琥珀,统统属于你们!”
“杀!杀!杀!”
士兵们的咆哮声震天动地。他们中很多人并不知道乌尔夫是谁,他们只知道,跟随这位领主去抢劫一个富有的码头,意味着他们能发一笔横财。
尼克塔斯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对着身后的雇佣兵们做了个残忍的手势。
“兄弟们,记得我教你们的。看到北方人,先用弩箭把他们的腿射穿,然后再慢慢玩。我听说那里有个罗斯贵族小姐,那是咱们哥几个的高级货色,谁都不许弄坏了!”
这群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军队,在巴尔达斯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向了断剑岬。
他们完全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待宰的羊群。
在几百里外的断剑岬,乌尔夫正静静地坐在码头的一堆火药桶旁,手中把玩着一个不起眼的引火装置。而斯捷潘的儿子佩塔尔,正趴在战壕里,手里攥着那个被命名为“奥丁的咆哮”的陶罐,眼神冷得像冰。
这一场名为“贵族的正义”与“生存的雷霆”之间的对决,已经在这一夜的丑态之后,正式进入了毁灭的倒计时。
巴尔达斯依然在马背上嘲笑着北方人的贫穷,却浑然不知,他脚下的每一步,都正踏向那个能将他的荣华富贵与五百人马彻底粉碎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