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沉闷如象鸣般的号角声在山谷间荡开,原本由于佣兵撤退而稍显迟滞的战场,瞬间被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息所填满。
巴尔达斯面目狰狞地拔出了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佩剑,剑尖直指前方那道瘦削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在他看来,乌尔夫刚才的豪言壮语不过是虚张声势,是一个溺水者在沉没前最后的挣扎。
“全军冲锋!杀了他!把那个蛮子剁成肉泥!”巴尔达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在他身后,四百名从未经历过真正地狱的庄园私兵,在金钱的诱惑与长官的逼迫下,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呐喊。他们挺起密集的矛林,像是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不到三十步宽的狭窄山口。
考曼勋爵本想阻拦,但眼看着军队已经像决堤的洪水般泻出,他只能咬紧牙关,带着最后的五十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就是现在。”
乌尔夫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中心,看着那如浪潮般涌向自己的敌人。他没有后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在第一排私兵的长矛距离他的鼻尖仅剩十步之遥时,他猛地将手中的火把掷向脚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枯草堆。
“送他们去见真正的神灵。”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轰鸣声,从这支五百人军队的脚下轰然炸裂。
“轰隆~~。”
埋藏在山口必经之路上的二十个特制陶罐——那些装满了乌尔夫精炼火药、生锈铁钉与碎石的“奥丁之吼”,在这一刻同时被火引点燃。
这不是冷兵器时代的碰撞,这是来自文明降维打击的咆哮。
巴尔达斯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在他胯下翻了个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刺眼的红黑色火光从队伍的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将原本昏暗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波爆炸就在私兵阵型的正中央。巨大的冲击波将厚实的黑土地生生掀起,泥土与石块如同炮弹般飞溅,将周围的士兵像落叶一样吹向半空。
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连锁反应。
那些被乌尔夫精心布置在石缝间、枯树下的火药罐接二连三地炸开,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一团升腾而起的硫磺黑烟。在狭窄的山口地形中,音爆被无数次折射,许多士兵甚至还没被铁片击中,就已经被震得七孔流血,耳膜瞬间碎裂。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魔鬼!这是北方人的巫术!”
原本密集的方阵,在雷霆般的爆炸中变成了一个个惨绝人寰的血色坑洞。
由于陶罐里掺杂了大量的铁钉和尖锐的石子,每一次爆炸都相当于数百枚小型流星在近距离攒射。那些引以为傲的鳞甲和牛皮盾,在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冬天的薄冰。
斯捷潘曾见识过庄园主的残暴,但他从未想过,在这世上竟有力量能在一瞬间将几十名全身铁甲的武士震倒在地上。
巴尔达斯的战马在第一声爆炸中就被一枚陶片扎入半边头颅,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战马惨嘶着倒地,将不可一世的领主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焦黑泥土的土坑里。
巴尔达斯头晕目眩地爬起来,他满脸是血,惊恐地环顾四周。
他看到尼克塔斯那支号称百战不殆的佣兵小队,此刻正被硝烟笼罩,那名刚才还叫嚣着要抽乌尔夫脊梁骨的秃鹫,此时正抱着一条断腿,在燃烧的尸堆里绝望地翻滚。
他看到考曼勋爵的重骑兵团,那些高大的战马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彻底疯了。马匹不再听从指挥,它们在惊恐中乱撞、践踏,将那些摔落在地的骑兵生生踩成了肉酱。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灾!”考曼勋爵在乱军中惊恐地嘶喊着,他的头盔被冲击波震飞,眼中满是神志不清的恐惧。
烟雾弥漫中,乌尔夫重新拾起了他的长柄大斧。
他原本冷峻的脸庞,在火光与硝烟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邪异且强大,他缓缓戴上那个带有铁面罩的头盔,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兄弟们,收割的时间到了。”
随着乌尔夫的一声令下,一直潜伏在两侧战壕里的维京战士们,像是一群从阴影中窜出的黑狼,顺着陡峭的岩壁滑下,直冲向那些还处于呆滞与恐慌中的残兵。
“为了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