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咆哮着冲入人群,此时的巴尔达斯联军已经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幸存的士兵们被巨大的响声震得失了魂,甚至连手里的长矛都握不住。
卢瑟的大斧每一次横扫,都能在浓烟中带起一串血花,他不需要防御,因为眼前的敌人们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在这些受过洗礼的拜占庭人眼中,这群北方蛮子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能驱使雷霆的恶魔。
莱夫带着几个年轻的战士,专门负责补刀,他们默契地避开那些被炸碎的尸体,精准地将战斧送入每一个试图挣扎爬起的敌人的后心。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巴尔达斯在混乱中拼命向后爬行,他的紫色绸袍沾满了污秽与粘稠的液体。
“别杀我!我是领主!我有赎金!我有大量的金币!”他对着一名冲过来的维京战士大声哭号,毫无尊严。
乌尔夫分开了人群,走到了巴尔达斯的面前,大斧的斧尖在泥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刚才在你的庄园里,就是用这种语气谈论我的领地吗?”乌尔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胖子。
“不……那都是利奥那个混蛋教唆我的!是宫廷里的人……”巴尔达斯语无伦次,甚至试图去亲吻乌尔夫的靴子。
乌尔夫冷笑一声,他看向不远处,考曼勋爵已经被索尔古德按在地上,那面绣着家族纹章的旗帜正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在火堆里燃烧。
“你这种人,连当肥料都嫌脏。”
乌尔夫并没有亲自动手,他转过头,看向躲在防御墙后、正浑身发抖地看着这如神迹般战果的斯捷潘。
“斯捷潘。”乌尔夫喊道。
老农民颤巍巍地走出来,他手里还攥着那柄沾过血的镰刀。
“你说,这个曾经踩在你脊梁上的人,该怎么处理?”
斯捷潘看着巴尔达斯,看着这个曾经一鞭子夺走他女儿笑容、一句话夺走他全家生计的“神灵”。在这一刻,斯捷潘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埋地下数十年的仇恨。
“他不是领主。”斯捷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只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猪。”
在巴尔达斯惊恐的惨叫声中,斯捷潘用力挥下了手中的镰刀。
一个时辰后,硝烟终于渐渐散去。
断剑岬的山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四百多具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吸引了远处的秃鹫,但由于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刺鼻的硫磺味,这些食腐动物只敢在半空盘旋,不敢落下。
五百名联军,除了几十个跪在地上的俘虏,全部变成了这片土地的养料。
乌尔夫坐在一块被炸得漆黑的岩石上,奥尔加静静地走过来,为他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湿布。
“这种武器……太可怕了。”奥尔加看着满地的断肢残臂,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忧虑。
“旧时代如果不终结,像斯捷潘这样的人就没有活路。”乌尔夫抹掉脸上的炭灰,看向远方波光粼粼的黑海,“这只是个开始,奥尔加。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君士坦丁堡,不知道巴西尔二世会如何处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
乌尔夫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正在清理战场的兄弟们。
“扩建。我要用巴尔达斯这些人的财富,去萨洛尼卡买最好的工匠。我要在明年雪化之前,让这里拥有一座真正的石制棱堡。”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拜占庭老兵。
“老帕罗斯,从今天起,你带一队人专门负责黑火药的配制。记住,这是我们的命根子。”
老帕罗斯恭敬地下跪,这一次,他没有画十字。在他眼里,站在眼前的男人比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更像神。
晚霞如血,洒在断剑岬的大地上。
这片原本荒凉的领地,在雷霆与鲜血的洗礼下,终于长出了名为“权势”的尖牙。乌尔夫知道,那些曾经在暗地里嘲笑他的贵族们,很快就会学会在听到他的名字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