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好好想想,他该去哪。
行李都打包好了,整个房间变得空荡荡的。
手机铃声想起来时,特别吓人。
林嘉书赶紧找到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他楞了一下。
叶知宁?
高中时期唯一和他有联系的校友。
他犹豫着接了电话。
“林嘉书学长。”叶知宁非常正经地称呼他,“你现在还在淮北吗?”
“我在,怎么了?”林嘉书问,同时有些担心,若没什么事,叶知宁也不会打电话给他。
“那就太好了!”叶知宁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我刚好路过淮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荆川啊?”
荆川?
那个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五年未见的地方。
林嘉书沈默了。
“还是说你已经买好车票了?或者有其他地方要去?”叶知宁又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太不走运了。但我还是要说,今年特别想让你跟我回荆川。”
“为什么?”
叶知宁卖了个关子:“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林嘉书还是沈默。
他想回去,可是也害怕回去。
叶知宁:“是不是太突然了?不过你可以想一晚,我明天下午才出发,要是你想跟我回去,就明天早上告诉我哦。”
林嘉书答应了。
他确实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子回去那个地方。
现在这样好像很狼狈。
第二天一早,林嘉书就早早赶到了银行,把贷款处理了,然后把新得的“赃款”都转到了林嘉珩的卡裏。
估计他以后也不会见到林嘉珩了,他对他好的方式,也只剩下这个了。
“确定要註销这张卡吗?”银行工作人员在问。
林嘉书点头:“确定。”
那是他大学用来交学费的卡,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也不知道裏面还有没有钱。
“裏面还有很多钱啊。”工作人员又说,给他报了个数,跟他再次确认。
103565.5元。
这是这张卡目前的存款。
林嘉书楞了,他从来没有往这张卡存过钱,当然父母也不会,他们恐怕甚至忘了给他存学费。
“先生?确认要销卡吗?”工作人员叫他。
林嘉书抬了头,嗓音艰涩,问:“能帮我打印这张卡的流水吗?”
“好的哦。”
看着手中的银行流水,林嘉书的眼眶微微发红。
这是持续了五年的转账记录,有的时候是几百块,有的时候是几千块,许许多多数额不一的转账记录,都来自同一个账号。
数额比较大的几笔,都集中在春节后,就好像是压岁钱。
林嘉书好像能猜到这是谁了,也就只有他了。
能知道这个卡号的人,除了父母,就只有林嘉珩了。
他的弟弟,在哥哥不知道的情况,偷偷地把自己存下来的所有生活费和压岁钱,可能还有奖学金,都转给了哥哥。
只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给的话,就没有人会给哥哥钱了。
那是能对哥哥好的唯一方式了。
那天早上,林嘉书在银行大堂裏坐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林嘉珩是怎么把一笔笔钱存进他的银行卡。
他也不知道林嘉珩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他现在心裏很满足。
这么多年来,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人,在偷偷牵挂着他。
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把他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完整地送到他面前。
“林嘉书,要走了。”叶知宁站在门口叫他。
林嘉书下意识擦了擦脸,还好他没有哭。
叶知宁已经走了过来,看他周围什么也没有,便问:“行李呢?”
“在出租屋裏。”林嘉书,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叶知宁,跟她回荆川。
“那我先载你去拿行李吧。”
林嘉书点头,跟着叶知宁走出了银行。
许久未见,叶知宁出落得更加漂亮了,一头短发干凈利落,虽然瘦,但看上去精神很好。
银行离出租屋不远,很快就到了。叶知宁非要跟他上楼,林嘉书只得同意。
叶知宁进屋便感嘆:“你这个居住环境也太好了吧,而且地理位置也很不错。我要是能租到这样的房子,我也愿意留在淮北。”
林嘉书笑了笑,没说什么,进去房间拿行李。
他以后也不会留在淮北了。
他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东西不多。
手放在行李箱的拉桿上那一刻,林嘉书抬头环视了一圈了这个房间。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凈,他也是真喜欢这裏,他在这裏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真是舍不得啊。
林嘉书想了想,把原本放在包裏的小礼盒拿了出来。
其实,他已经买好了李煦的生日礼物,但是很可惜,已经没有机会送给他了。
林嘉书把礼物放在了桌子上,那裏面是一串黑色的珠串。
原本他想着用来拴住了他的光,但现在,他放弃了。
因为那不是专属于他的光。
那是可以惊艷世界的光,他的李煦,将来是会让世界都看到的。
而他只要一点点光芒就足够了。
李煦那样的人,也不是他能拴住的。
林嘉书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拉着行李,把门带上,冲叶知宁说:“我们走吧。”
“好。”叶知宁笑着回应他。
时隔五年,他将又回到那个曾经也不舍得离开的地方。
坐在车上,看着熟悉或陌生的风景不停倒退,那些曾长久盘桓在心头的回忆也奔涌袭来。
关于李煦的画面总是最多的。
林嘉书想,要是这是他人生的最后时刻,走马灯花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