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那个……”他指了指门口，“我先走了。”
吴若冰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情冷冷的，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陈松转身走到椅背旁边，拿起外套穿上，又确认了一下手机和钱包都在口袋里，然后往门口走。
他拉开门，迈出去一步。
“陈松。”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吴若冰还站在原地，赤着脚，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认真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吴若冰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了。
陈松看着她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我走了。”他说。
吴若冰没理他。
陈松转身走出门，顺手带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啪”，像是枕头被摔在床上的声音。
他站在走廊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加快脚步往外走。
穿过走廊，推开别墅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快步走出小院，沿着巷子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吴若冰家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身影站在窗帘旁边，正往下看。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一棵种在窗户后面的树。
陈松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拐过巷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影还在。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二楼的窗户后面，吴若冰站在窗帘旁边，看着陈松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她就这么站着，盯着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很久，直到确定他不会回来了，才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床边，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汗味。
她把脸往枕头里又埋深了一点，闷闷地说了一句：“臭开锁的。”
陈松一路小跑着回到家，推开门，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乱的，脸上还有口水干涸的痕迹，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夜没睡好。
他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白色短袖，深色牛仔裤，运动鞋。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拿起书包，推门下楼。
走到楼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五十。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刚走了两步，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显示“陈大海”三个字。
陈松接起来：“爸。”
“起了没？”陈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试探的味道。
“起了，准备去学校了。”
“那个……”陈大海顿了一下，“你跟许乔薇……和好了没？”
陈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昨天他跟许乔薇闹别扭的事，陈大海是知道的，昨天回来的时候还问过他。
“和好了。”他说。
“真的？”陈大海的语气明显不信，“你可别骗我。”
“没骗你，真和好了。”
“那行。”陈大海说，“那你今天跟许乔薇一起去学校吧。”
陈松的脚步停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跟许乔薇一起去学校。”陈大海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你们俩学校离得近，一起走怎么了？”
“爸……”
“你别跟我说不行啊。”陈大海打断他，“你要真和好了，一起上学有什么不行的？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就是没和好，你刚才骗我呢。”
陈松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行，我去。”他说。
“这就对了嘛。”陈大海的语气立刻松快了不少，“那你现在去找她，别让人家等。”
“知道了。”
陈松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往许乔薇家的方向走。
许乔薇家离他家不远，走路七八分钟。
他走在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昨晚吴若冰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一会儿想起许乔薇在河边亲他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想起今天早上吴若冰跨坐在他身上时的画面。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都甩出去。
走到许乔薇家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他掏出手机，给许乔薇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你家楼下。”
消息发出去，等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
许乔薇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等着。”
陈松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等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噔噔噔的，又急又快。
许乔薇从楼梯口跑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腰身收得刚好，衬得整个人又高又瘦。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看起来是特意弄过的。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擦得干干净净。
她看到陈松，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速度，从跑变成了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表情也从刚才的急切变成了一种刻意的淡然。
她走到陈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我爸让我来找你。”陈松说，“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许乔薇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哦。”她说，语气还是淡淡的，“那就走吧。”
她转身往路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松一眼，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擦得很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看到许乔薇走过来，立刻拉开后座的车门。
许乔薇弯腰钻进车里。
陈松跟着走过去，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
许乔薇已经坐好了，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嘛？上车啊。”
陈松弯腰钻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车子里面很宽敞，真皮座椅，空调开着，凉飕飕的。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车载香薰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许乔薇坐在左边，陈松坐在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书包的距离。
王叔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