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
“鹿小萌。”
“嗯。”
“你到底想干嘛？”
鹿小萌绕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想你抱着我睡。”她说，声音很轻。
陈松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行？”
陈松没回答。
鹿小萌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不是嘴唇，是下巴，嘴唇贴着他的下巴，停了一秒，然后退回去了。
“你不抱我，我就一直亲你。”她说，语气笃定得很。
陈松低头看着她，下巴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软软的，热热的。
“你亲我下巴干嘛？”
“够不到你嘴。”鹿小萌的语气理直气壮，“你太高了。”
“那你别亲了。”
“不行。”鹿小萌又踮起脚尖，这次亲的是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喉结的位置，停了两秒，然后退回去，“你抱不抱？”
“不抱。”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是他的锁骨。
“抱不抱？”
“不抱。”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是他的肩膀。
“抱不抱？”
“不抱。”
鹿小萌的嘴巴鼓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朵，不是亲，是咬——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力道不大，但那种麻麻的、痒痒的感觉从他的耳朵一直窜到脊椎，让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抱不抱？”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得像耳语，呼吸打在他耳朵上，热热的。
陈松的喉结滚了一下。
“抱。”
鹿小萌的嘴角翘起来了，翘得老高，整个人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你去床上躺着。”她说，语气带着一种得逞的得意。
陈松看着她，叹了口气，拿着枕头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鹿小萌立刻跟上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他——手搂着他的腰，腿缠着他的腿，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的。
“你身上好暖和。”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
陈松的手放在她腰上，没动。
鹿小萌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
“你别动了。”陈松说。
“没动。”
“你手在干嘛？”
“在画圈。”
“别画了。”
“为什么？”
“痒。”
鹿小萌笑了一下，手指停下来了，但没从他腰上拿开，就那么贴着他的皮肤，掌心贴着他的腰侧，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热的，比他的体温高一点。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五分钟，鹿小萌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陈松。”
“嗯。”
“你睡着了没？”
“没有。”
“我也没睡着。”
“嗯。”
“你转过来面对着我。”
“不转。”
“转过来嘛。”
“不转。”
鹿小萌的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捏的位置刚好是他腰侧最怕痒的地方。
陈松的身体弹了一下，翻过身来，面对着她。
鹿小萌的脸离他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走廊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你不是不转吗？”她的语气得意得很。
陈松瞪着她，没说话。
鹿小萌伸出手，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脸好烫。”
“你手凉。”
“是你脸烫。”鹿小萌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慢慢移动着，从他的颧骨划到他的嘴角，从他的嘴角划到他的下巴，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他脸部的轮廓。
陈松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摸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就摸。”鹿小萌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子，“你鼻子好高。”
陈松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腕。
两只手都被他抓住了，鹿小萌的手动不了了，但她的脚还能动——她的脚趾在他小腿上轻轻勾了一下，一下一下的，像猫爪子一样。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上方，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整个人罩在她上面。
鹿小萌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两只手被按在头顶，整个人动弹不得。但她一点也不慌，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看着陈松。
“你要干嘛？”她问，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天真。
“你猜。”
“你是不是要亲我？”
“不是。”
“那你压着我干嘛？”
“让你老实点。”
“我哪里不老实了？”
“你哪里都不老实。”
鹿小萌的嘴巴鼓了一下，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陈松看着她那副样子，松开了她的手腕，翻回自己那半边床，背对着她。
“睡觉。”他说。
鹿小萌的手又缠上来了，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晚安。”她说，声音很轻。
陈松没回答。
过了大概十秒，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扣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鹿小萌的嘴角在他后背上翘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鹿小萌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睡着了。
陈松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