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松被闹钟吵醒的时候，鹿小萌已经不在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但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几个房间的门都关着。
他下了楼，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的，和平时那种蹦蹦跳跳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鹿小萌从楼上下来，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屁股，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条腿并得很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在怕扯到什么伤口一样。
陈松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
鹿小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问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怨气，“你说我怎么了？”
陈松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挪下楼梯。
“你屁股还疼？”
“你说呢？”鹿小萌终于走完了楼梯，站在客厅里，两只手都捂到了屁股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你昨天打了多少下？我数都数不清了。”
“你让我再用力一点的。”
“我说再用力一点你就真再用力一点啊？”鹿小萌的声音拔高了，“你就不会——就不会轻一点啊？我屁股都肿了你知道吗？肿了！”
“多肿？”
“你要不要看看？”鹿小萌说着就要拉自己的裤子。
陈松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了。”
“你不是问多肿吗？我给你看看。”
“不用看了，我信。”
鹿小萌瞪了他一眼，把手从裤腰上放下来，重新捂回屁股上。
“我昨天晚上只能趴着睡。”她说，语气委屈得很，“趴了一晚上，脖子都酸了。”
“趴着睡怎么了？”陈松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得很。
“我胸大呀！”鹿小萌的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趴着睡压得喘不过气。”
陈松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水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
鹿小萌看着他咳，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继续捂着屁股，一脸委屈。
“你以后还打不打了？”她问。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还闹不闹。”
“我闹你就打我？”
“嗯。”
“那我以后更要闹了。”鹿小萌的语气笃定得很，“你打我我就闹，闹了你再打我，打了我再闹，看谁先受不了。”
陈松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把水杯放在灶台上，往餐厅走。
鹿小萌跟在他后面，步子还是很慢，两只手捂着屁股，走路的姿势像一只企鹅。
餐厅里，许乔薇已经在摆碗筷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早起的那种慵懒。
“早上好。”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早。”陈松说。
鹿小萌走进来，在餐桌旁边站了一下，看了一眼椅子，没坐。
许乔薇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不坐？”
“不想坐。”鹿小萌说，语气尽量装出自然的样子，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自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哪里不舒服但又不想说。
许乔薇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碗筷摆好，去厨房端粥了。
吴若冰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她走进餐厅，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鹿小萌。
鹿小萌还站着。
“你站着干嘛？”吴若冰问，语气平淡。
“不干嘛。”鹿小萌的屁股往椅子的方向靠了一下，但没坐下去，屁股离椅面大概还有两厘米的时候又抬起来了，像椅子上有钉子一样。
吴若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继续吃早饭。
许乔薇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把粥放在桌上，看了鹿小萌一眼。
“你到底坐不坐？粥要凉了。”
“我不饿。”鹿小萌说。
“你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许乔薇的语气带着一点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就是不想坐。”
许乔薇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陈松一眼。
陈松低着头喝粥，没说话。
鹿小萌站在陈松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屁股微微撅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跑的样子。
陈松喝了两口粥，抬头看了她一眼。
鹿小萌瞪着他，用口型说了一句——“都怪你。”
陈松把碗放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椅子。
“你坐下吃饭。”他说。
“不坐。”
“坐下。”
“不坐。”鹿小萌的语气倔得很，“坐着疼。”
许乔薇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鹿小萌。
“坐着疼？疼什么？”
鹿小萌的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吴若冰的目光从粥碗上移过来，落在鹿小萌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陈松身上，又停了一秒。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陈松感觉到了吴若冰的目光，但他没抬头，继续喝粥。
鹿小萌站在旁边，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伸出手，戳了戳陈松的肩膀。
陈松抬起头。
鹿小萌看着他，嘴巴嘟着，表情委屈得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想想办法。”
陈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椅子，然后把自己的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在了自己大腿旁边的椅子面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坐。”他说。
“坐哪？”
“坐我手上。”
鹿小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放在椅子面上的手，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侧过身来，把屁股对准他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她的屁股没有碰到椅子面——陈松的手垫在她屁股下面，手掌托着她一边的屁股蛋，手指扣在她大腿根部的位置。
鹿小萌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了。
她的两条腿——大腿——压在陈松的手腕和前臂上，压得实实的，能感觉到她大腿的重量和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隔着薄薄的睡裤，传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