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瞪了她一眼。
鹿小萌一点都不怕,嘴角翘得更高了,整个人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早上摸我屁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松的眉头皱了一下,回头看了吴若冰一眼。
吴若冰低着头做题,笔没停,但她的手指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
陈松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鹿小萌说:“你小点声。”
“为什么要小点声?”鹿小萌的声音反而大了一点,“你摸都摸了,还怕人说?”
“我没摸。”
“你没摸?那我屁股怎么肿的?”
“那是打的。”
“打的不也是摸的一种?”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跟她纠缠了,转回身去。
鹿小萌的手又伸过来了,戳了戳他的后颈。
“陈松。”
“又怎么了?”
“你晚上还来我房间吗?”
陈松没理她。
“我房间空调还坏着呢。”鹿小萌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天真,“你不来我晚上又睡不着。”
陈松还是没理她。
鹿小萌笑了一下,把手缩回去了。
陈松坐在座位上,感觉到身边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转过头,看了吴若冰一眼——吴若冰的练习册上,那道题的答案写错了,她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但她没发现,还在往下算,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用橡皮把答案擦掉了,擦完之后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一个大大的“解”字,然后又擦掉了。
她握着橡皮的手在发抖。
陈松看着那只发抖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第二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二次函数的应用题,一道关于抛物线拱桥的题,给了桥的跨度和高度,让求抛物线的解析式。
陈松听着课,做着笔记,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吴若冰身上。
吴若冰也在听课,也在做笔记,但她做的笔记和老师讲的不太一样——老师讲的是这道题的标准解法,她记的是另一种解法,步骤更多,但思路更清晰,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陈松看到了她笔记上的内容,想夸她一句,但嘴张开又合上了。
他怕她不理他。
第三节课是语文。
第四节课是物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吴若冰没有跟陈松说过一句话。
一个字都没有。
中午放学的时候,鹿小萌从后面蹦起来,拍了拍陈松的肩膀。
“去食堂吃饭?”
“嗯。”
“今天吃什么?”
“随便。”
四个人走出教室,往食堂走。
许乔薇已经在食堂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挥了挥手。她的目光在陈松和吴若冰之间扫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
“今天二楼还是一楼?”她问。
“二楼吧。”鹿小萌说,“一楼人太多了。”
四个人上了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鹿小萌和许乔薇去窗口打饭,陈松和吴若冰坐在桌边等着。
吴若冰坐在陈松对面——不是旁边,是对面。
她把椅子拉到桌子另一边,坐到了许乔薇的位置上,和陈松隔着一张桌子。
陈松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吴若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了一条线。
鹿小萌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两份饭。她把一份放在陈松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在陈松旁边坐下来了——不是对面,是旁边,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你的,红烧肉。”鹿小萌说。
“我没说要红烧肉。”陈松说。
“我帮你打的,你不吃我吃。”鹿小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许乔薇也端着托盘回来了,在吴若冰旁边坐下来。
吴若冰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数嚼了多少下。
陈松吃着饭,眼睛一直往吴若冰那边瞟。
鹿小萌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翘了一下,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看什么呢?”她问。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一直往那边看?”鹿小萌的声音不大,但吴若冰听到了——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吃了。
陈松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鹿小萌又碰了碰他的手臂。
“陈松。”
“又怎么了?”
“你下午放学干嘛?”
“有事。”
“什么事?”
“帮周宇豪补课。”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看看。”鹿小萌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又不捣乱。”
陈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吴若冰一眼。
吴若冰低着头吃饭,表情平淡,但她的筷子在碗里戳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夹起来。
“行吧。”陈松说。
鹿小萌笑了一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陈松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陈松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没动。
吴若冰站起来,端着托盘走了。她走路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
许乔薇看了陈松一眼,又看了吴若冰的背影一眼,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陈松换了运动服,在操场上跑了两圈,做了一套热身运动,然后站在篮球场边上看别人打球。
吴若冰站在跑道的另一头,和几个女生一起做拉伸。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短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得很。
陈松看着她,想走过去,但脚刚迈出去一步,鹿小萌就从后面跑过来了。
“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