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又碰了一下，这次碰的是脚踝。
陈松把脚缩了一下。
鹿小萌的脚跟上来了，这次不是碰了，是踩——她的脚踩在他的脚面上，轻轻碾了一下。
陈松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鹿小萌低着头看手机，表情无辜得很，但她的嘴角翘着。
陈松把脚抽出来了，继续给周宇豪讲。
鹿小萌的脚又伸过来了，这次直接伸到了他的两腿之间，脚尖抵在他大腿内侧，轻轻地蹭了一下。
陈松的身体弹了一下。
周宇豪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陈松的声音有点紧，“腿抽筋了。”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整个人贴到了桌子边上，两条腿缩在椅子下面，不给她机会了。
鹿小萌的脚够不到了，但她没放弃——她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到陈松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挨着他。
“你坐这儿干嘛？”陈松压低声音问。
“后面太远了，听不见。”鹿小萌的语气认真得很。
“你又不听课。”
“我听听怎么了？”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没理她，继续给周宇豪讲。
鹿小萌坐在他旁边，一开始还挺老实的，双手放在桌上，看起来很乖。但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的手从桌上移下去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移到了陈松的腿上。
她的手指搭在他大腿上，轻轻地点着，一下一下的。
陈松的身体绷了一下，伸手到桌子下面，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腿上。
鹿小萌的手在他腿上停了两秒，然后又移过来了，这次直接放在了他大腿内侧，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陈松的腰眼一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了？”周宇豪看着他，表情困惑，“是不是椅子不舒服？”
“有点。”陈松的声音紧得不像话，“没事，继续。”
他伸手到桌子下面，抓住了鹿小萌的手腕，握得很紧，不让她动。
鹿小萌的手动不了了，但她的另一只手伸过来了——放在了他另一条大腿上，手指在他大腿上画着圈。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两只手都被他抓住了，鹿小萌的手动不了了，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看起来得意得很。
周宇豪完全没注意到，低着头在写笔记。
陈松握着鹿小萌的两只手腕，按在她自己的腿上，不松手。
鹿小萌也不挣扎，就那么让他握着，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勾着，一下一下的。
陈松咬着牙，把最后几个要点讲完了。
“今天就到这儿。”他说，松开了鹿小萌的手腕，站起来，“你把今天讲的这几个地方改一下，下次我带你去图书馆借几本书看看。”
周宇豪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陈松和鹿小萌两个人。
陈松转过身，看着鹿小萌。
鹿小萌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表情无辜得很，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在干嘛？”陈松问。
“没干嘛啊。”
“你手在干嘛？”
“放你腿上啊。”鹿小萌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腿上暖和。”
“你冷？”
“嗯，冷。”
“现在六月份。”
“六月份也可以冷啊。”鹿小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空调开那么低，我穿得又少。”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短袖和一条短裤，确实穿得不多。
陈松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他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
“你不用管。”
“你是不是要去找吴若冰？”
陈松没说话。
鹿小萌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不是那种明显的暗，是很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暗。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她说，语气轻松得很，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松。”
“嗯。”
“你别太难过。”她说，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陈松站在教室里，看着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然后拿起书包，走了出去。
他在学校里找了一圈。
教学楼，没有。
操场，没有。
图书馆，没有。
他拿出手机，给吴若冰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吴若冰，你在哪？”
还是没有回复。
他想了想，拨了许乔薇的电话。
“喂？”许乔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吴若冰在你那边吗？”
“不在啊，她没跟我在一起。”
“好，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空荡荡的跑道，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快步走出校门，穿过马路，走进小区，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没人。
餐厅里没人。
他上了二楼，走到吴若冰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
他伸手敲了敲门。
“吴若冰？”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门。
“吴若冰，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应。
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开门。
吴若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开着，但她的目光没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窗帘拉开了一半，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忍了很久、快要忍不住但还没哭出来的红。
她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到陈松，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门没锁。”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