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你下午干嘛?”
“不知道。”
“那你来帮我忙呗。”
“帮什么忙?”
“我奶奶在养老院,我想去看看她,你陪我一起去。”
陈松想了想。
“行。”
鹿小萌笑了一下,把头缩回去了。
车子开走了。
陈松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拐过路口,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拎着行李进了小区。
回到家,陈建国不在。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松儿,我去你赵阿姨那边了,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着吃。”
陈松把纸条放下,把行李拎进自己房间,把衣服从旅行袋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挂到那件被鹿小萌蹭了口水的衣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袖子上那块已经干了的痕迹,把衣服扔进了洗衣篮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蔫了的狗尾巴草,看了看,放在书桌上了。
下午两点,陈松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鹿小萌的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鹿小萌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两个低马尾,一手拎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低头打字。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看到我了吗?”
陈松没回消息,换了双鞋,拿了钥匙,下了楼。
鹿小萌看到他出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朝他挥了挥手。
“走吧。”
“你手里拿的什么?”陈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
“给我奶奶带的东西。”鹿小萌把袋子打开给他看——里面装着几盒点心、一袋水果、一条围巾,“我奶奶怕冷,冬天还没到她就开始喊冷了。”
“现在才七月。”
“她说七月的空调冷。”
陈松没接话,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拎着。
鹿小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夕阳红养老院。”鹿小萌说。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大铁门前面。铁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夕阳红养老院”六个字,字是金色的,但漆已经掉了不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鹿小萌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乘凉,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聊天,有的就那么坐着,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鹿小萌走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面前,蹲下来。
“奶奶。”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小萌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嗯,来看您。”鹿小萌从袋子里拿出那盒点心,放在老太太腿上,“给您带的,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点心,伸手摸了摸,嘴角笑了一下,但笑容没持续多久就收住了。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鹿小萌转过头,指了指陈松,“陈松,我同学。”
陈松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老太太旁边的桌子上。
“奶奶好。”他说。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陈松?”
“是。”
“小萌经常提起你。”老太太的语气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直接,“她说你学习好,长得也好看。”
陈松看了鹿小萌一眼。
鹿小萌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袋子里的东西。
“奶奶您过奖了。”陈松说。
“不过奖,不过奖。”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对我们家这么好,奶奶谢谢你都来不及呢”
鹿小萌的脸更红了,伸手拉了拉老太太的袖子。
“奶奶,您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的语气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
“奶奶!”鹿小萌的声音拔高了,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老太太笑了一下,没再说了。她伸手拍了拍鹿小萌的手背,然后转过头看着陈松。
“小伙子,你过来。”
陈松走过去,在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太太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挑瓜。
“嗯,结实。”她点了点头,“身体不错。”
“奶奶,您这是在干嘛?”鹿小萌的声音紧得很。
“我在检查。”老太太的语气理所当然,“看看他身体好不好。”
“您检查这个干嘛?”
“你说干嘛?”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狡黠。
我这是为你好!
鹿小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陈松坐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动,几乎看不出来。
老太太检查完了陈松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