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薇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看情况?”
“万一有人衣服湿了呢?”
“谁的衣服会湿?”
“比如下雨天。”
“下雨天你不会借她伞?”
“没带伞呢?”
“那你就让她淋着。”
陈松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占有欲有点强。”
“我就是强。”许乔薇的语气理直气壮,“你刚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男朋友就得听女朋友的。”
“你这是独裁。”
“独裁也是你选的。”
陈松没接话,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许乔薇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很短很轻的“啊——”,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他胸口,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你别捏我腰。”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又痒又恼的调子。
“那你别独裁。”
“我就独裁。”
陈松又捏了一下,这次捏得更准了,拇指扣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地按了一下。
许乔薇整个人软了一截,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又短又闷,像是在忍什么。
“你——你再捏我就叫了——”她的声音在抖。
“叫什么叫?我爸在隔壁。”
“那你别捏了。”
“那你别独裁。”
“好好好,我不独裁了,你松手。”
陈松的手松开了,搭在她腰上,没动。
许乔薇从他胸口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你等着。”她说。
“等什么?”
“等我缓过来,我再跟你算账。”
“你缓不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在我怀里,你想算账也跑不掉。”
许乔薇的嘴巴鼓了一下,没接话。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台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乔薇的呼吸慢慢地变轻了,变慢了,手指在他腰上也不点了,就那么搭着,像是睡着了。
陈松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打在他胸口上,痒痒的。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嗒。”
很轻的一声。
陈松猛地睁开眼睛。
门把手在转。
从外面转的。
转了一下,没转开。停了一下,又转了一下,还是没转开。
然后是指关节叩门的声音,三下,不重,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松儿?你锁门干嘛?”
陈大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房间里安静的氛围里。
陈松的身体绷了一下。
许乔薇也醒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埋在陈松胸口,不敢抬头,呼吸屏住了,胸口没有起伏,像一尊雕塑。
陈松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按在胸口,不让她动。
“松儿?”陈大海又敲了一下门,“你睡了?”
陈松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装出一种刚被吵醒的沙哑。
“睡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你锁门干嘛?以前从来不锁。”
“不小心拧上了。”陈松的声音还是那种刚睡醒的沙哑,稳得很,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又是两秒的沉默。
“行,那你睡吧。”
脚步声从门口移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是一声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许乔薇从陈松胸口抬起头,脸白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在抖。
“他——他走了?”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叫。
“走了。”
许乔薇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他身上,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毛巾。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床垫都在微微地震。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反复说着这四个字,声音又小又急,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陈松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
“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了?你爸刚才差点进来了!”许乔薇从他胸口抬起头,声音还压着,但语气急得很,“他要进来了怎么办?他看到我躺你怀里,穿着你的衣服,盖着你的被子,你怎么解释?”
“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你——你疯了吧?”许乔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爸跟我妈在谈恋爱,你跟你爸说你女朋友是我?那不乱套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许乔薇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反正你不能说。”
“那我不说。”
“你保证。”
“我保证。”
许乔薇的手指在他衣服上攥了攥,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反复了好几次。
“陈松。”
“嗯。”
“你爸明天早上什么时候起床?”
“七点。”
“那我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得走。”
“你起得来吗?”
“你叫我。”
“行。”
许乔薇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嘴角翘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刚才装睡装得挺像的。”
“那不是装睡,是真睡着了。”
“你睡着了还能那么快反应过来?”
“本能。”
“什么本能?”
“躲我爸的本能。”
许乔薇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放松了一点,不那么抖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搂着他的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松。”
“嗯。”
“晚安。”
“晚安。”
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陈松伸手够了一下台灯的开关,按了一下,“咔嗒”一声,房间暗下来了。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细细的,银白色的,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两个人抱在一起,呼吸慢慢地同步了,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潮水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把手又转了。
这次没有声音。不是“咔嗒”一声的那种转,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拧,拧到尽头,轻轻地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