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上司久经沙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她说,谢谢副总给我机会。
傅西北开始学着做人。
傅西北领了预付的工资,出门就跑向那家店。
她去买了笔。在长安回家前,我把纸袋放在玄关储物柜上。她回家,大叫一声“傅西北!”
“呦,回来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傅西北擦擦手,关了火。
“喜……你乱花钱!”兴奋和纠结揉在一起,融入长安的眼神裏。
“餵那你不喜欢我去退了啊。”傅西北装作要从她怀裏抢。
“不许动!”她抱得更紧了。
“钱用在地方上才叫钱,对不对?放心,我以后认真工作,给咱们多赚房租。”
我买的不是笔,是……责任……
第一次喝翻的那天,公司签下了三百万订单,虽额数不是很大,而且明面上有竞标作标桿,但实际可操作性较强,全公司忙碌起来,争夺订单,自然少不了酒桌文化为商谈添上最后一把火。
一起喝翻的还有阿陈,一个内敛的男生。
满桌的大腹便便,满场覆杂的眼神交流,傅西北知道他们越过模拟合同,看到的是更多的花天酒地,装什么正人君子。繁杂的讨价还价,阿陈没有继续忍受,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他蹭向主场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一笔生意顺水谈成了。女同事看不下去,散场后送我们回家。
那晚,长安轻拍着她后背,对她说,我们不干了好不好。
傅西北说不出话,眼泪混合着水流交汇在脸上,她小声说,我想冲干凈。
熬过去,我一定会熬过去。
然后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最合理的交代。
傅西北靠在长安身上,说不出那句藏了很久的对不起,让你在最好的年纪受累。
阿陈升了职,却又辞了职,阿陈说那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愿想起的酒局,他拿着公司的补偿金,头也不回地对傅西北说了再见。
傅西北知道他一定会万事顺意。
而她自己,没有豁出去的半点勇气,只想安稳地活着,拿着薪水养着房,上课时想着今晚喝几斤。
尤疆生日聚会上,认识了他的基友,摄院的狗哥和学设计的西瓜。
从小玩到大的两人,正在谋划自主创业,筹办给女友的彩礼。
狗哥原名茍帅,因每天粘着女友仿佛哈士奇一般而得名。西瓜,叫席桦。
听从长安的安排,逐渐减少酒局的应酬,拿着长安和自己的积蓄,与尤疆、二世祖狗哥、西瓜合开了工作室。
尤疆换了女朋友,小学妹换成了西瓜的学妹,美院小公主,叫楠楠。
傅西洲忙于和他的作家朋友合作设计开发线上程序,处于天使期,手头比较紧,并且由于爸爸一贯的“独立”政策,傅西洲也没有得到他的支持。
初期,有时收工迟,回家晚,就看到长安趴在餐桌上小睡,面前摊开本书,见傅西北回家,说声“你回来啦”就去加热饭菜。
傅西北说你不用等我那么晚,要早睡,她摇摇头,你回来才安心。
他乡的无依漂泊裏,终于有了岸边。
最后一次酒局,以傅西北被送去急救而告终。
胃出血。
公司派来代表给了一笔足够交上医药费的补偿,可剩余的钱,一学期的学费都不够用。
为照顾傅西北,黎长安每天都在家和医院之间往返。也多亏有她悉心照顾,病情得以稳定。
出院后,长安走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连她学生的家长都说黎老师这一走,也许很久都不回来了。
走之前,她帮傅西北办了出院手续,送我回家,当晚,她轻声说,“傅西北,我们分开吧,这样你太累了。”
黎长安说,“从医院拿回来的药我都标记好了,每天按时吃药,合约到期就把房子退了吧,好好上学,找个不会拖累你的人,好好生活。”
第二天清晨,她走了。
傅西北在梦中听到房门隔绝一切的声音,全身力气被关门声剥离躯体,没有勇气去追回她。
黎长安想,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带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