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天亮前有环卫阿姨摇醒了傅西北,姑娘,你这么年轻,千万别想不开啊,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
傅西北用剩余的一部分补偿金买了机票,我要去一个很多年都没去过的地方。
宁市以东有渔村,她踏上这一片的腥味,走向最后一个目的地。
黎伯父和姚姨很早就去宁市教书,长安从小由邻家嬷嬷带大,这是属于她的伊甸园。
距上次来这裏,已经很久了。记不清门牌号,一路打听,终于站在了一个独院外。
傅西北敲敲门,半晌,大门吱呀一声响,门扇小小缝隙中有小姑娘探出头来,“你是……”
“我叫傅西北,请问长安在吗?”
“没有这样的人!”小姑娘打算关上门,东房有阿婆声音发了问,“阿棉,是送鱼的黎叔吗?”
小姑娘歪着头回应,“不是,一个姐姐,要找什么长安……”
东房沈默片刻,接着说,“让她来嬷嬷这儿。”
傅西北在被叫做“阿棉”的小姑娘疑惑眼神中走进小院,顺着姑娘的指引走进东房。
小书桌上摊开本书,尽是些拼音入门,嬷嬷坐在靠窗的土炕上,见她进来,指着桌旁的椅子让坐下。
“囡囡辅导完功课和阿棉妈去集市了,你坐坐,她等会儿就回来。”
嬷嬷头发全白,可手裏捏着的细针在丝帕上行云流水留下一路斑斓。
嬷嬷忽而抬了头,问,“你就是囡囡说的西北吧……”
老人温和笑笑,“上次看病,谢谢你帮忙……囡囡是我看着长大的,长大了有什么委屈也常来找我……”老人放下针线,喘口气,“嬷嬷年纪大了,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嬷嬷只是希望你们啊……放开了手脚去过日子,别怕,畏手畏脚的生活,始终不会有结果……”
傅西北走出门,看到坐在巷口小路旁的长安。
“黎老师,散心结束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傅西北把手插进口袋,笑着问她。
“我说得很清楚了……”她固执地摇摇头,额前碎发被海风抚乱。
“可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配得上你啊,如果你走了,那我可真的看不到希望了……况且,工作室招到项目,很快就可以收回本……和我走吧,对了,家裏缺吃的了……”
“家”,是我和她共同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生活,离了谁也不能被称为“家”。
一番折腾,回到邬市,傅西洲和南风姐听到消息赶来。
看着眼前的情况,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震惊过后是激烈反应。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傅西洲最先发了话。
“我……”
“黎长安你解释一下?”
“……”长安低头,沈默。
“傅西北你这样做爸会打死你的知不知道?!”
“嗯……”
其实生命中很多时候,我们活着,并不代表着为了自己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