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馆深沈
第二天,傅西洲送来早餐,突然电话铃响,挂断后意味深长地看傅西北一眼,不多说一个字地跑出门去。
工作室气氛不正常,狗哥西瓜都躲着不看我。晚饭时间尤疆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黎老师……”
刚开口,就被狗哥拖了出去。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傅西北受够了。
“……西北你别生气,我们都怕你再出事……”西瓜上前来安抚。
“……怎么了?”傅西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天,她从你家走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三人面面相觑,最终狗哥接上了话。
黎长安,不要这样……
“算了……我去找找,拜托了,哥几个帮帮忙好不好……拜托了。”傅西北沈默几秒,冲出去。
傅西北尝试了各种方法,但就像那时找她一样,无果。在路边看着她失联的第三个晨光熹微,漫无目的地在城裏游荡至中午,当自己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姚姨家小区门口。
正当犹豫不决,是否要进去看看老两口时,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急剎。
“师傅你会不会开车……”打下车窗,正欲爆发,看到一男子扶着白衣姑娘下了车。
邹锴和黎长安。
她下车后看傅西北一眼,双眼通红地冲她笑笑,继而歪歪斜斜地倚靠邹锴走回家。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的独角戏。
傅西北约了家政清洁小分队全方位翻新住处,整理卧室时,全副武装的小哥哥拿着一本书来找我,“傅小姐,这是在您床头柜下发现的……”
傅西北向来是不喜欢睡前看书的,这本《失乐园》,自然是长安留下的。
随手一翻,手指停在了一页。一张书签成为书页的沟壑。
傅西北靠在墻上,眼泪化成利刃,神经末梢刺痛。
白色书签上印着满是挑衅意味的字,是自己当年被没收的那枚。
她没有给一个坦诚的机会。
爸爸打来电话商量假期回公司实习管理的事。扔下手机,去订了臺。傅西北只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尽快摆脱压抑,那些抑郁纠葛堆积在心头沈重无比。每一个和她有关的细节都足以让自己失神许久。
时常想起她的模样,总是在内心想着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
傅西北怕有一天会忘了她,更怕有一天她会忘了自己。
某天碰到楠楠,她夺走傅西北手中空罐,“你还想不想等她回来?!”
不用了,不用等她回来。
后来每天把自己锁在房中,不想与任何人交流。打碎了桌子上的玻璃杯,来家裏的傅西洲惊慌失措地打开门冲了进来,“小孩儿,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就放弃自己,值吗?”
开学后,傅西北搬了家。怕带着她气息的每一寸空间。
除了上课,就是深居家中。
傅西北怕和任何人聊天。
楠楠接受不了她的颓丧,约了狐朋狗友来家裏玩耍,权当除晦气,被楠楠严格监管下,不再喝酒,只能喝着开水看着一群人喝到最后断了片,第二天清晨有人敲门。
长安站在门口。
“卡上有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还给你,你身份证号后六位。”她垂着眼帘把卡塞给傅西北。
“黎长安你何必……”
“小北——有早饭吗——”穿着睡衣的楠楠揉着眼睛走出来,高声问。
她一怔,“……这么早就有客人啊,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傅西北抬头,对上她讥讽眼神,看不出她的真实用意,但知道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黎长安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说了,忘了所有的事吧,我老公还在楼下,我要走了。”她依然笑着。
鬼魅而平静。
傅西北踹上了门。
楠楠瞬间反应过来,拉开门冲她走向电梯的背影喊道“黎老师!长安姐姐!姐姐!你误会了,我有男朋友……”,转头推推傅西北,“你不去追啊?”
傅西北转过身,让她关门。
走吧,别回头。
除了情感,其他一切逐渐步入正轨。尤疆和狗哥拉来了团队大客户,导师对设计的营销方案很看好,答应带他们及其他同级优秀生去柏林参加交流研讨会。
约校医在工作室坐坐。
傅西北拉开冰柜,拿出百威。
“你真傻啊,以为她想刺激你?”校医放下易拉罐。“那是她的积蓄,给你留下做学费。”
傅西北抱着校医开始哭诉,从秦时明月说到我家隔壁,坦白地告诉她为什么家裏会突然出现姑娘。“你说为什么她会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啊……”
“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条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