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汤元那么轻松……”
“哪只眼睛看见我轻松?”她笑笑,右耳水钻换了安分黑晶,“哦你一定没有看过我俩差点被家长打残废的样子。”
傅西北才明白她离开时背影裏写满的无所适从究竟如何解释,命运早就被上帝的棋局安排,就算无知又自作聪明地跳过了其中的几步,又有谁能摆脱最后的结局。
傅西洲订婚,两家人第一次聚会,也算是饯行。杨姨等来了她的学姐。
“华言,好久不见。”
“湘姐,好久不见。”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没有看到想象中痛哭流涕的相认场面,互相推让着入了座。
也许此时的她们刻意回避着当年的诗情画意,眼前满是生活的柴米油盐。
以后和黎长安再见会不会也是这样。
傅西北不愿意抬头看对面,每看一眼都是杀戮。
丘比特倒在现实的谈话中,红线断,傅西北不想再看她一眼。
除了和黎老师全程冷场,和谐融洽的家庭交流气氛中,姚姨面带微笑地说,“长安已经订婚了,决定十一月结婚。”
傅西北停下正在刷手机的手,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啊?那对方是?”
“咳,还不是之前的初恋对象,两家人也没什么反对的,家长也见过了,只是还没有领证,打算先办婚礼再领证。”
“那对方家境呢?别亏待了咱孩子。”杨姨一怔,握住傅西北的手。
“家境……还不错,也是没法子,对方家庭情况特殊,对方妈妈病重,一心只认长安……”
加急预约了十一月的婚礼。
十月彩排时傅西北没有告诉她自己到了现场,没有找到长安,找到了邹锴。
“姐夫,预祝新婚快乐,拜托你了,请照顾好我姐,谢谢你。”傅西北把新婚礼物送给他,然后走出会场。
审核、准备资料、重新拍了新证件照,就像钱包中保存的,长安的证件照一样,一样的长发,一样的西装,甚至,相近的眉眼。
你的轮廓住在我骨骼包围圈内,跳动的红色中。从左心房到右心室,每一个红细胞中,都是你。
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模样,可我,依然不是你。从前你在我身旁,总觉得中学时代从未远去,依稀看得到运动场上的学长脱掉外套,臺阶上的学姐抱着木吉他,我站在球场裏和别人打球,你在场外笑得灿烂。那些故事依然在身边。如今看着照片,猛然发现,自己距高中相去甚远。
出发之前,把准备好的卡拿给哥哥,“长安结婚的时候我不在国内,你帮我给她,密码……她知道,祝她新婚快乐。”
还是她给我的卡,我往卡裏存了更多。
“就当是这些年的补偿了。”
傅西洲轻声说,“这样……能补偿她吗?”
不知道。
司机送到停车场,进航站楼前,拖着箱子向前走,余光瞥到她从出租车走下的身影。
“小北——”她在身后喊。
傅西北转头,她似乎要对说什么,握紧衣袋中的钻戒盒,下定决心只要她说让我留下来,我们就会有结果。
沈默。
最终,她还是停住脚步,移开了视线,“再见。”
松开拳,忍住回头的冲动,傅西北在云中哭成狗,“狗哥,她可是仙女,就应该待在天上啊,为什么……为什么……看得起那种劈腿渣子……”
两周后,南风姐发了她试妆图片,心底缺了封闭的墻面,寒风涌进心头,轰隆巨响,傅西北听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灭。
傅西北提前结束行程,回了国。
人是会犯贱的群体,不死心地想亲眼看她嫁人。
傅西北去了姚姨家,问是否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蓦然发觉,她憔悴了不少。
那天晚上傅西北没有回家,下起了春节裏的首场雪,她坐在路边找不到下一步怎么走。
楠楠来接,去了她们合资新开的lape会所。
不知谁提议玩起了国王游戏,不幸遇到“吻七号”的难题,抬头一打量,尤疆女朋友楠楠。
“……傅西北……口下留情……”尤疆扶额。
“……要不咱俩换换?”
“不换不换!”尤疆羞涩了。
“没事来吧,额头不就行了。”楠楠一脸大义凛然。
看众人无异议,就照做了。
没有起哄声音,没有鼓掌嘘声。
狗哥尤疆面色苍白地指指傅西北身后。
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