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请问学校小门在哪裏?”问话的是一个头发金灿灿,瘦高,穿着湛蓝色外套,十分潮流的男生。
准确来说是个好看的大男孩,因为徐子姚垮成彩虹的肩膀立马变直了,那双刚才饱经风霜的眼睛重新投射出光芒。
怎么说呢,非要形容就是漂亮,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把这个词用在男生身上。可他的确像个瓷娃娃一样,皮肤白皙,睫毛微卷,鼻子高挺,嘴唇薄而红润。
可是综合在他身上却很和谐,感觉像毛太阳一样暖暖绒绒的,一种从内而外的精致感,并不娘气。
“我们正好要去器材室,器材室再过一段就是小门,不介意的话请随我们来吧。”我说。金头发灿烂一笑“那就麻烦你们啦!”然后他就同我们一起走着。
其实我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他明明拿着军训服却没穿,而且我们新生已经军训很多天了他才来,头发还黄灿灿的,明显不符合规定。
徐子姚一反常态,非常文静,她的脸上是微微的红晕,看上去就像丰盈时期的水果。路上有很多教官经过审视了我们好几眼,不得不说这个男生,这个时期这种装扮真的是惹眼。
我们在器材室拿了一袋绳子,便把他带到了小门那裏,原本我以为是要去办校园卡什么的,因为电信公司的职员前些日子在小门裏插了把大伞,给新生办卡弄套餐。
可是现在一看并没有,小门也紧闭着,金头发却好像并不吃惊。小门这一带前些日子还在施工,把围墻拆了,由坚固的宽格金属网围起来。
金头发打量了一圈,并举起着手机四处拍照后,做出了一件令我和徐子姚瞠目结舌的事情,他退后三两步,把军训服往地上一扔,然后助跑扒上了铁丝网,并转头极招摇地对我们俩说“谢谢两位美女啦,我决定还是不军训了。”
“舒舒,我们怎么办?”徐子姚吓得脸色苍白。我一脸淡定“管他呢,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对了,刚才我的教官让我去教务处登记,我发了你们俩的照片,说你们在带我去的路上了,我还说你俩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做什么都在一块。”黄头发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式微笑,非常可恶的模样。
我觉得这个人真的可耻,我们帮了他还要把人拉下水,违法乱纪可不是什么十公裏或者罚站就能解决的,于是一股火气冲上来。
我也朝他露出微笑,然后扯住他的脚,幸而他爬得不高,然而我长得还能算是高,在他一阵惊恐加不明所以的叫声后,我把他用两人三足的绳子绑在了铁丝网上。
先是一只,用绳子绕过脚踝后和铁丝网打结。
然后是两只,其间他不断晃动踢脚,然后我恐吓他我带了打火机,不听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烧他屁股了,可能是我这模样过于凶恶,他信了,然而我并不可能带。
我用了好几根绳子,反反覆覆绕了好几圈,相同的是个个打了死结。
其实要是平常要解是很容易的,但是他双手得扒在铁丝网上保持平衡,可以弯腰试着一只手解,可是我打了死结,而且是很多个。
做完这些,徐子姚已经是非常覆杂地盯着我,有点佩服又有点害怕。我把剩余的绳子捡起来向前走“走吧,晚了咱就要被罚十公裏了。”
“那他…”徐子姚还在往回看。“现在是午间,我预计是一点十分左右,每天一点半的时候我们就得打扫倒垃圾”我偏了下头“那儿不就是垃圾场吗?打扫完总有人倒垃圾,不用担心,一会就有人发现他了。反正只要他逃不出去,就不关咱的事。”
“舒舒…你好像个女侠。”徐子姚不胜怯弱般看着我。我突然有点不知怎么回话…
下午训练完毕,我和徐子姚洗漱完后,瘫在宿舍裏休息,忽然听到非常刺耳的校园广播“各位安静,现在播报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来报道的新生林宿妄图翻越铁丝网逃离校园,逃避军训!这是相当可耻的行为!幸而被见义勇为的无名氏把他栓在铁丝网上,这才没让这起奸诈小人爬出,再顺便提醒一下啊,翻铁丝危险!施工的时候工人打碎了一面玻璃墻在外头,一直难收拾干凈,一跳下去脚得扎成刺猬的!”
广播反反覆覆播着。
一旁的徐子姚笑得捂住肚子,眼泪都出来了。而我…实在百感交集。他怎么能是林宿呢?林洛冉这种人物,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弟弟?
“程舒!程舒在不在?”楼下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唤声。我觉得奇怪便忙出去看,然后广播裏还在播报的人物林宿,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而且很大声,引得很多人看。
我赶忙跑到楼下,到楼梯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拍胸脯缓了一下,强迫自己做出一副相当镇定的模样,走到他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比中午的时候黑了点。我觉得他有点很我,因为他的眼睛瞇着,眼神怎么看都是带有鄙视意味。
“你想干嘛?”我也把眼睛瞇起来,不过不是因为想扳回面子,而是我对着太阳光有点辣眼睛。
“你好狠毒的心。”说着林宿蹲下身,摩挲着脚踝被勒出的红印。我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这事是你理亏,哪儿有人让人帮忙还给帮忙的人下套的?”
林宿懒懒地捶了捶背,打着哈欠站起来“我可没有,我是看林洛冉天天说你这儿好那儿好,我才好奇。”
他凑近看了我一眼“林洛冉说的,长得像混血的高个子漂亮女孩。”又鄙视道“漂亮是很漂亮,可惜太残暴,见面就差点置我于死地。我虽然想逃军训,但是没给教官发什么东西,就是看你好玩,跟你开玩笑。”
林宿嘆了口气,幽怨委屈道“然后,我就挂铁丝网上了,我的名声啊,我社会性死亡了。”
我有些无奈“其实,你的名声迟早保不住的,还是要被抓回来。而且,没听广播吗外面都是玻璃渣子,你一跳出去可能就得进医院,然后还是得上广播。”
他眉毛一蹙,生无可恋“你说负伤上广播好,还是栓铁丝网上广播好?”
“我为什么非要选,我又不爬铁丝网。”我简直要哭了“但是,丢脸总比挨痛好,你觉得呢?”我灵机一动“要不换上你最酷的衣服在学校裏绕几圈,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用美貌掩盖你的白痴行径,你觉得如何?”
林宿沈思片刻,郑重点了头“行,不过你得陪我去,还有那个你的共犯,也得陪我去,这是你们俩造成的恶果。”
我觉得林洛冉这个弟弟,脑子有点不太灵光。
“舒舒…”徐子姚像小白兔一样,扒着我的手臂,她抬头眼睛裏像装着一汪水,委屈地看着我“为什么我们要在学校裏绕来绕去啊,还是和这个怪人?”
“餵!我听得见!”林宿回头凶巴巴地盯着我们俩。
“我也不知道,子姚啊,我们俩命好苦。”我嘆了口气,徐子姚和我的脚步越来越慢,我觉得真的好心累。
“你们俩为什么要摆出一副被胁迫做苦力的老实人的样子,明明就是你们俩!”林宿像一只炸毛的狮子一样念叨,然后小道上有两个女生经过,林宿立马住嘴摆出一副高冷模样。
哪两个女生看了他几眼,然后羞涩对视。其实,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明明就是你们俩!”人一走林宿又接着上面的话念叨。
“给我闭嘴!”徐子姚撂开我冲到林宿跟前,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拳头握紧,拳头发出了啪嚓地脆响。然后林宿就真再也不说话了。
在绕了好几圈以后,我们终于坐到了教学楼前的草坪上,这时候星星已经出来了,我和徐子姚抱成一团。
我们俩特别喜欢这片草地,因为草地左边是一条小小的路,再过去还是草地。然后便是水池,水池边有很多的垂柳。
当我们以为林宿这个臭小子偷偷溜走,不告而别时,他提着一堆零食出现了。
“今天咱都辛苦了。”他把东西放在草坪上,自己盘腿坐下。然后用开香槟一样的架势打开了可乐,倒了三杯“来,咱们今天也算很有缘,以后就把不愉快的事全忘了吧。”
他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把可乐塞给我和徐子姚。
我和徐子姚对视了一眼,看了下可乐,又看向林宿,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时徐子姚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一副受惊吓的模样“有…有什么东西在那裏…”她指向草坪尽头,那裏有一棵很大的树,的确,有黑影在动。
然后林宿用一打开手机手电筒,便照到了一对靠在树上亲吻的小情侣。
我们仨面面相觑,敛声屏气收拾东西,在那对情侣回过神之前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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