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胜武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老贺不跟他多计较那么多：“那你总知道这个土猴孙长什么样，也该有联系他的方式吧？”
孙胜武回答：“联系他倒简单。他平时经常在城南活动，手底下还有两个专门满四九城晃荡，负责跟我们这一行的人联络的小弟，一个叫高杆，另外一个叫眼镜。”
“这俩经常在洪五爷的地盘出没，有事了随便打听一下，基本上都能找到他们，实在不行还能去找洪五爷，他跟土猴孙之间也有渠道能联系得上。”
“至于前两天，高杆就在洪五爷的场子里玩儿，我跟他说了一声，第二天土猴孙就直接带人去梅姑那边接刘红英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描述：“至于土猴孙这个人的张相嘛……不大好看，尖嘴猴腮，个子也矮，最特别的就是他那张脸，焦黄焦黄的，所以我们才管他叫土猴孙，其他的，我就真不了解了。”
孙胜武说到这里，忽然满是期待地看向老贺：“领导，要是你们能通过我的描述把土猴孙逮着，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对我宽大处理啊？”
老贺不置可否，敷衍了他一句：“到时候再说吧，要是你提供的消息能起到重要作用，我们会考虑的。”
他记下土猴孙的形貌信息以后，又看向孙胜武：“再说说陈世杰。”
孙胜武愣了愣：“陈世杰？我刚才不都已经说完了吗？”
老贺敲敲桌子：“你不是说准备买卖做完以后，就带陈世杰跟你们一起混吗？这两天他难道没跟你们在一起？”
孙胜武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真实的疑惑：“领导，实不相瞒，这事儿我也纳闷，我的确想着这次跟陈世杰成功交易以后，就把这小子收到收归门下，可自从那天晚上他拿了钱以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是有了钱以后，忍不住去了哪家半掩门或者是宝局里快活去了，结果连续两天都没见他出现，我还问过洪五爷场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人见过他。”
“所以我在想这小子该不会是拿了钱又改变了注意，不想跟我混了，跑到别的场子去了？又或者是出了其他什么事情，不过我也没去深究，毕竟他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犯不着非得去找他。”
他偷眼看了看老贺和李恶来，试探道：“今天你们把我抓起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陈世杰这小子在你们地盘上犯事被逮了起来，他把我给供了出来呢，不过听领导这意思，你们也在找他？”
老贺跟李恶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意外，这么说来，刘红英极可能是被土猴孙卖到了奉天，但陈世杰这个关键中间人，居然离奇失踪了？
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接着大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几人扭头看过去，进来的是治安科的副科长赵汉生。
他进屋以后快步上前，跟张所长握了握手，开口时语气有些急：“东城分局把电话打到你们南锣鼓巷派出所，听说你在这边，又把电话打到了我们科室。”
“说是车站广场派出所跟铁路上都打电话过来反映，说我们今天在那边抓人却没跟他们通报，估计是那个什么‘洪五爷’找关系来探听虚实了。”
“现在东城分局让我们尽快给个说法，怎么样，你们这边儿有什么收获吗？”
张所长淡定地露出笑脸：“放心吧老赵，已经有很大的收获了。”
他一指孙胜武：“这就是‘癞子头’，真名孙胜武，是一个长期活跃在车站附近的人口拐卖集团首脑，我们今天将他们整个团伙一网打尽。”
“他已经如实供述了他们团伙伙同一个绰号‘铁胆’，真名陈世杰的人，拐卖轧钢厂职工曾继业的妻子刘红英的全过程，就凭这一点，咱们派出所跟轧钢厂联合办案就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分局领导也干涉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另外，他还交代了一个叫做土猴孙的人贩子，相信通过这个人，我们能挖出一个盘踞在四九城的不小的人口贩卖组织。”
“至于那个上蹿下跳的什么‘洪五爷’，哼！”
张所长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居然敢给孙胜武还有土猴孙这样的人提供庇护，还敢找人向我们施压，我看他是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活腻歪了。”
他扯了扯身上的制服：“回头我就去部里跟老上级好好反应一下车站的治安问题，争取成立一个专案组，就盯着那一片儿收拾，把这个什么‘洪五爷’给揪出来，好好收拾收拾他。”
赵汉生满意地点头：“好！太好了！”他扭头看了看孙胜武，眼神里满是欣赏，这人好啊，不论是对于南锣鼓巷派出所，还是他们轧钢厂治安科，都是难得的好宝贝儿啊。
这一回，肯定会有很多人因为这家伙而倒霉，但也会有更多人受益于他，在仕途上迈出关键的一步，就连他赵汉生，说不定也能把那个跟随了他不短时间的副字给摘掉。
他目光扫过孙胜武两只手的手指，皱了皱眉，看向李恶来：“这怎么回事？”
孙胜武扭头看向李恶来，赵汉生会意，也看向了李恶来：“你做的？”
李恶来立正答道：“报告赵科，审讯初期，嫌疑人拒不交代，企图蒙混搪塞，在政策攻心无效后，我采取了必要控制措施，可能下手稍重……”
赵汉生一摆手，板起脸：“胡闹！”
孙胜武心中暗喜，心说太好了，让这小王八蛋掰他手指，现在好了，惹得领导不高兴了吧，况且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宣讲过政策了，不是上来就冲我指头动手了吗？当着领导的面一本正经的扯淡，虚伪，我呸。
他满是希冀的看着赵汉生，竖起耳朵，想听听赵汉生怎么批评李恶来，却听赵汉生苦口婆心地教育李恶来：“下手这么重，万一他痛极了自残怎么办？影响审讯进程啊。”
李恶来挠挠头：“我把他捆得挺结实的，而且我就在他旁边守着呢，保证不会……”
赵汉生直摆手：“那也不行，万一呢，万一他痛苦之下把舌头咬断了怎么办？你别不相信，我当年就碰上过这种事，虽然不会真的死掉，但我们不但要浪费时间救他，回答起问题来还很不方便，多耽误事儿啊。”
赵汉生又扭头看向老贺：“他小年轻不懂，做事毛糙，你这个老公安怎么也疏忽了？快去弄条毛巾来。”
老贺在一旁点头：“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拿毛巾。”
赵汉生笑呵呵地打量了孙胜武一会儿，等老贺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毛巾进来，交到李恶来手上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记好啊，可以动手，但不能伤着嘴，特别是舌头，一定要保证他能开口交代问题。”
李恶来接过毛巾，大声应道：“是！记住了！”
赵汉生拍了拍孙胜武的肩膀，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转身对张所长说：“老张，咱们去给东城分局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现在的进度吧，至于这里……”
他又看向老贺，老贺立刻汇报：“目前对孙胜武的初步讯问基本完成，接下来我们准备马上提审孙胜武的手下，梅姑等人，以便核实口供，深挖细节。”
赵汉生点头：“行，那你们抓紧时间，争取在明天之前拿出一个完整的报告，我明天跟你们局长一起去一趟东城分局，见一见领导，汇报工作，到时候有报道有报告在手，说起话来腰杆子也要硬一些。”
“保证完成任务！”老贺敬礼道。
赵汉生跟张所长一起离开了审讯室，留下心中忐忑的孙胜武，不过这时候李恶来跟老贺的注意力倒都不在他身上，两人趁着这个空闲凑到了一起。
老贺一脸狐疑：“陈世杰去向不明，有点奇怪啊！”
李恶来点点头：“还有曾继业，他的表现也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