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可不能辜负了李副队的一番辛苦，更不能放过这群人渣，接下来就该咱们表现了，一定要跟公安同志们配合好，好好‘伺候’一下这群王八蛋。”
孟国强眼里闪烁着兴奋光芒：“这里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我就明说了，待会儿咱们审问这些人的时候，该讲政策讲政策，该上手段……也绝不能手软。”
“把你们平时训练学到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放心地，大胆地用出来，目的只有一个：保证这群人嘴里不能有一句假话，虚话，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得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一定要把他们心里藏着的以前干过的每一件脏事，臭事，都给我掏个干干净净的，听明白了吗？”
五队的队员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有亲人，又重感情，自然同样瞧不上孙胜武他们这种下三滥的人贩子，此刻被孟国强一番话煽动得热血上涌，一个个挺直了胸膛：“听明白了！”
“很好！”孟国强满意地点点头，旋即扭头看向正在一旁低声商议的赵汉生跟张所长，搓了搓手，语气急切：“赵科，张所，咱们这就开始吧？先收拾谁？弟兄们手都痒痒，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汉生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哭笑不得：“你这个莽子急什么？人家张所他们派出所抽调的同志，这会儿还在路上没到呢。”
“另外，我再警告你一遍……”
他看着孟国强：“上手段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掌握分寸，一切以拿到真实口供为目的，不许胡来，更不许出任何意外影响到正常审讯进程，谁要是因为毛躁捅了娄子，我也不多说，只管拿你孟国强是问。”
孟国强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瞧我，一时激动，把这事儿给忘了，领导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心里有数，等会儿我亲自盯着，指导兄弟们。”
“保证能让那什么‘癞子头’，‘梅姑’之类的，在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基础上，老老实实，清清楚楚地把该说的都吐出来。”
赵汉生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但他也没再多说，大家有激情终归是件好事，再说了，一群人贩子而已，赵汉生也对他们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再说了，赵汉生对孟国强办事的狠劲和分寸还是有基本信任的，他转而吩咐起正事：“接下来要对孙胜武，以及他手下的梅姑，梅姑丈夫，还有两个打手，分开进行同步审讯。”
“考虑到之后可能还会有‘土猴孙’那边的人落网被送过来，咱们保卫处这边的审讯室和临时拘留室肯定不够用，趁这会儿派出所的同志们还没到，你赶紧带人去把咱们这层楼另外几间暂时空着的办公室腾出来。”
“再去车间叫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师傅来帮忙，简单布置一下，至少得把审讯用的椅子跟办公桌什么的准备好。”
孟国强立刻收起笑容，正色点头：“明白，我这就带人去安排，保证在公安同志到来之前，把战场给准备好。”
在孟国强的带领下，五队的队员们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搬桌椅的，打扫房间的，去车间叫人的，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这边还没完全忙活完，楼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刹车声，南锣鼓巷派出所抽调的公安同志们，乘坐吉普车跟三轮摩托，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保卫处大楼外。
张所长立刻迎了出去，指挥下车的公安同志们迅速列队，简明扼要地向他们介绍了整个案子的最新进展。
等孟国强和五队队员们将最后两间临时审讯室也匆匆布置妥当，张所长跟赵汉生便将双方人员汇合在一起，开始进行分组。
南锣鼓巷派出所本身人员编制就不足，能被抽调过来的精干力量也不多，因此负责对主犯孙胜武进行进一步深度审讯的小组，由两名经验丰富的派出所公安，搭配三名五队的治安员组成。
其他几个审讯组，基本都是一个公安带两个五队治安员，之前被带到派出所的洪五爷手下那三个小弟：‘火药’，‘洋葱’和‘撇三儿’也被公安们一并带了过来。
于是又单独组建了一个小组负责审讯这三人，深挖‘洪五爷’，剩下的人则负责外围警戒，文书整理，后勤支援等各项工作。
张所长和赵汉生统揽全局，孟国强，李恶来，老贺等人则负责具体指挥，巡查和监督各审讯组的进度。
工作分组安排完毕，各小组人员立刻带着各自的任务，进入临时审讯室，随着或是严厉，或是温和的问询声响起，一场多线并进的审讯攻坚战正式打响。
李恶来，老贺还有孟国强他们，没有固定在一个房间，而是随时关注着不同审讯组的进展情况，指导问询方向，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亲自上阵。
老贺凭借其丰富的审讯经验和老道的谈话技巧，往往能通过看似闲谈的对话，击溃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或者从他们前后矛盾，闪烁其词的话语中，找到致命的漏洞。
孟国强则充分发挥其凶神恶煞的震慑力，指导五队队员们用各种各样的‘花俏’手段，让受审者不堪折磨，不得不开口用供词换取片刻的轻松。
而在这个过程中，发挥最立竿见影作用的，反而是李恶来，他在不同审讯组的巡视中，展现了出了简单粗暴却极为高效的‘实力’。
相比于老贺，李恶来没有那么多迂回曲折的话术和心理学技巧，不能通过巧妙的设计让对方自己崩溃，相比于孟国强，他也没有掌握那些多经过训练，花样繁多的‘说服教育’的手段。
但李恶来有一点好，那就是他擅长用最直接，最纯粹，也最令人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让任何一个有心搪塞，负隅顽抗，自以为能硬扛过去的嫌疑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深刻而痛苦地认识到错误，并且当场悔过，其改正态度通常都变得极为端正。
往往只需要李恶来一次简短而直接到帮助，那些原本咬紧牙关拒不交代，或者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人，就会变得格外配合，恨不得连他在娘胎里的事情都能交代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众人高效而默契的配合下，这场多线审讯进行得颇为顺利。
经过整整一个下午忙碌，当轧钢厂高耸的烟囱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厂区广播喇叭里响起悠长的下班铃声时，对几组嫌疑人的初步审讯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厚厚的问询笔录被集中到了指挥室，张所长跟赵汉生，还有老贺，李恶来以及孟国强等核心人员围坐在起，一边吃着食堂送来的简单晚饭，一边互相低声讨论，整理，印证着这些新鲜出炉的口供。
匆匆吃过晚饭，赵汉生跟张所长擦了擦嘴，吩咐众人：“我和张所长一会儿把这些笔录初步汇总，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连夜送到分局去，向领导做汇报。”
“这里就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员，严密看守，不能出任何岔子，至于其他人……”
他目光扫过李恶来跟老贺，顿了顿：“你们几个今天从头忙到尾，最辛苦，都早点回家休息。”
老贺跟李恶来几乎同时摇头：“我还不累……”
“用不着，我精神还好着呢……”
张所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劝解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办案子，尤其是这种大案，切记不能急于一时，更不能搞疲劳战术。”
“今天，孙胜武跟梅姑已经交代了不少他们之前犯下的案子，时间、地点、受害人特征……虽然很多记忆模糊，但总算有了个轮廓。”
“更重要的是，这里边大部分受害人都是通过‘土猴孙’那边的渠道被转手卖掉，所以接下来咱们的工作重点，必然是全力追查这个‘土猴孙’团伙。”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这个‘土猴孙’能在城南盘踞多年，犯下这么多性质恶劣的案子，还能有稳定的门路将人送出四九城，其组织性，隐蔽性和危害性肯定比都孙胜武他们这个主要在车站附近下手的团伙，要大得多，也难对付得多。”
“接下来，对‘土猴孙’的摸排，盯梢，抓捕，审讯……肯定还会有很多麻烦事，到时候忙起来可能就是连轴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以现在你们更应该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机会，养足精神，保存体力，以待来日，这才是对案子真正负责的态度。”
赵汉生点头补充：“张所长说得不错，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好，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老贺缓缓点了点头：“领导这话在理，是我急于求成，光想着趁热打铁了，我听两位领导的安排。”
他反过来劝解李恶来：“张所和赵科说得对，劳逸结合才能更有效率，这里有孟队长他们带着人值班呢，出不了事，其他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李恶来一想，大家说得都对，就没有再坚持，点点头：“那行，我们就先下班了，今天晚上就拜托孟队长了。”
孟国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吧，我老孟要是连看几个犯人都能出问题，那我也别干这个队长，回家抱孩子去得了，你们就踏踏实实回家，好好休息去吧。”
李恶来不再多说什么，他告别众人，去取了自行车，慢悠悠地瞪着车回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