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李恶来这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几句话,硬生生地从自我欺骗和回避现实的壳子里拽了出来,被迫面对这残酷现实,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彻底消失,只剩下惨白,茫然,和一种被彻底扒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耻与绝望。
李恶来站直了身子,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易中海,而是转过头,双眼目光炯炯地看向院子里那些刚刚还在劝解他,此刻却噤若寒蝉的住户们。
他抬起手指向他们,开口就是一通毫不留情的臭骂:“还有你们这群王八蛋。”
“你们他妈当初在院子里甚至轧钢厂,满嘴喷粪传我和我表姐那些下作谣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院子的名声,怎么不想想会不会丢脸,会不会影响别人?”
“合着你们编排老子,看老子笑话的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满嘴喷粪,等到事情败露,要付出代价了,这会儿倒他妈想起咱们是邻居了?想起会影响你们家孩子找对象了?”
“呸。”
李恶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满脸鄙夷:“还想拿什么院子里的名声当你们的遮羞布,挡箭牌,一个个的都他妈有病似的,傻哔……”
李恶来指着目瞪口呆的人群,凶戾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讶,或不忿的脸,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像被什么致命的凶物盯上一般,下意识地低下头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李恶来还不解气,继续骂道:“一个个的,这会儿倒知道跳出来讲道理了?真当老子不知道你们那点龌龊心思,”
“不就是看我要动真格的,收拾这两个罪魁祸首,你们怕了,怕自己当初也跟着传谣起哄,脱不了干系,怕这院子名声真臭了,连累你们也跟着丢人现眼,以后不好做人,”
“所以赶紧跳出来,附和易中海这老狗那套集体,大局的屁话,想用民意压我,让我顾全大局,放过你们,把事情糊弄过去。”
“我告诉你们——做梦。”
李恶来看着众人,一脸不屑,声音斩钉截铁:“这事我他妈还就追究定了,不管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他顿了顿:“从名义上说,我跟你们住一个院子,是邻居,可你们他妈谁也别跟我讲什么邻里情分。”
李恶来的目光先看向桌旁:“易中海这老绝户一家造我的谣……”
又瞥向一旁的聋老太太:“后院这个老聋子在背后出主意,煽风点火……”
李恶来看向地上挣扎的何雨柱,冷笑起来:“至于这傻柱……傻哔一个,为了个寡妇整天找我麻烦,又蠢又坏……”
最后,他再次看向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我倒霉出丑的一群人,当初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传我的谣言传得飞起,添油加醋,不亦乐乎。”
“现在想跟我讲什么邻里感情?你们也配!”
李恶来这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鄙视让满院住户们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年头所有人都讲究个远亲不如近邻,特别是四九城这种一个院子里挤着好多户人家的大杂院形式,邻里关系在大家看来是极为重要的生存资源和面子工程。
很多时候,一个院子的两户人家哪怕私下里互相再看不顺眼,再勾心斗角,表面上也得维持个和谐,见面点头打招呼,有事互相帮衬,邻里情谊是一块很好用的招牌,也是很多人自我安慰,维系表面体面的借口。
这满院住户们,哪里见识过像李恶来这样,公开放话说不配跟他讲邻里情谊,彻底撕破脸,划清界限,视为陌路甚至仇敌的啊。
李恶来这一番话,完全就颠覆这些住户们活了半辈子的常识,和跟随了他们大半生,赖以生存的生活经验,不少人心底都在暗暗嘀咕,这李恶来简直是疯了,他就不怕以后在院子里被彻底孤立,寸步难行吗?
而另一些人,则从心底最深处升起一股被蔑视的羞辱和怒火。
李恶来这话对他们来说,还有另一个更伤人的含义,那就是李恶来根本瞧不起他们,认为他们压根就不配被李恶来放在眼里。不配跟他论交情。
这对最好面子,把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许多四九城爷们儿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
这些人看向李恶来的眼神里,恐惧依旧,但又有一股混合着羞恼的怒气,开始隐隐升腾起来。
李恶来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是震惊还是愤怒,他来自后世,在一个单元楼里住了好几年都没和对门邻居打过照面,邻里情谊是什么东西?
至少对李恶来而言,这群在他出差时落井下石,传谣起哄的邻居,在他眼里比陌生人更可恨。
他看着茫然中又压抑着怒火的人群,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更绝:“我把话撂在这儿,这院子的名声早就被贾家,被易中海,被你们这些长舌妇,墙头草自己给搞臭了。”
“至于年轻人结不了亲?那是他们自己活该,摊上你们这么一院子爱嚼舌根的长舌妇,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非不辨的墙头草当邻居,谁家好姑娘,好小伙敢往这火坑里跳,这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孽,别他妈往我头上扣。”
他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易中海,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戳穿他最后的伪装:
“易中海,你也别在我面前,再装什么道德高人了,你肚子里那点脏心思谁不明白?不就是怕你这张老脸,连最后这点遮羞的布都保不住,彻底丢光吗?”
“我告诉你,已经来不及了。”
“今天,就两条路。”
“要么你易中海像个男人一样,自己站出来,承认这谣言是你编的,是你指使的,然后,像个爷们儿似的跟我去街道办,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该认错认错,该受罚受罚,这样我他妈还能高看你一眼,算你是条敢作敢当的汉子。”
“要么你就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让你老婆去给我挨家挨户澄清,让整个南锣鼓巷的人都知道,咱们九十五号院,出了你们这几颗造谣生事的老鼠屎。”
“至于你们……”
李恶来再次扫视全场,目光刮过每一张脸:“别以为你们就没事了,等我处理完易家,我再挨个找你们算账,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法不责众,蒙混过关。”
“回头,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在我李恶来这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就是个屁。”
李恶来话语里蕴含的那股毫不掩饰的冷酷威胁,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前院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易中海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大道理在李恶来这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堪一击。
他在李恶来怒斥众人这短短几分钟里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当初自己作为四合院一大爷时,是多么威风八面,一言九鼎,全院人谁不敬他三分?谁敢不听他的话?
他又想到了自从李恶来这个煞星突然冒出来,处处跟他作对,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让他从高高在上的道德楷模,一路跌落到如今这般颜面扫地的境地。
再想到接下来无论选哪条路,他都必将名声彻底败坏,再也无法抬头做人,易中海心中那被恐惧和绝望压抑了许久的,对李恶来刻骨的恨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混合着巨大的不甘和走投无路的疯狂,猛地炸了开来。
易中海猛地捏紧了拳头,从喉咙里发出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原本失神的双眼,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满是怨毒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李恶来,胸膛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从牙缝里挤出来:“姓李的……你,你非要跟我过不去,非要逼死我……是吗?”
李恶来看着他这副狗急跳墙的模样,嘴角一撇,露出不屑的笑容:“怎么?不服气?”
易中海一咧嘴,双手一伸拽住桌子边缘,常年加工钢件练就的臂力让他把桌子猛地举了起来,在全院住户们惊骇的目光中砸向了李恶来。
“我服你妈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