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这一下骤起发难，让满院子住户全都呆住了，甚至连李恶来都有一刹那的错愕。
要知道不仅仅是邻居们，即便以李恶来对易中海这老狐狸的了解，这人都是永远摆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最喜欢用各种话术假惺惺地讲歪理，裹挟情绪，玩弄手段。
绝想不到他居然会有一天，被逼到亲自动手抡起桌子打人。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错愕，让李恶来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闪避动作，但就在桌子裹挟着风声砸到身上前的那一刹那，他心念微动，体内大运之力瞬间流转，将身体防御提到了最高状态。
易中海双手拽着那张桌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李恶来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李恶来压根不疼不痒，但他立刻就故意顺着桌子砸来的方向，腾腾腾地连退了好几步，脚下显得有些踉跄，同时扯开嗓子，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叫。
“哎呀……”
他这一番的表演，立刻让不远处的柳颂仪惊叫起来。
“表弟……”
她大喊一声，迈开双腿就朝李恶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慌，上下急切地打量。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砸着你哪儿了？疼不疼？”
李恶来趁着她靠近遮挡的瞬间，飞快地扭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装的。”
然后立刻恢复痛苦和愤怒的表情，抬起头看向一旁同样有些发愣的易中海。
易中海刚才在极度的愤怒，屈辱和绝望刺激下，不管不顾地将整张桌子抡起来砸向了李恶来，见李恶来居然被砸得连连后退，甚至还痛叫出声，他心中掠过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自从李恶来这个煞星在四合院崛起之后，横行无忌，这还是院子里第一次，有人似乎成功地伤到了他。
但那暴起一下的力气和疯狂过去后，他终究没有李恶来那种非人的神力，不可能光靠两只胳膊就把桌子长时间举住，这会儿桌子早已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一旁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易中海空着双手站在原地，双眼有些发直地看着李恶来，神色间既有一丝残留的惊讶，更有一种冲动过后的尴尬。
惊讶的是他暴怒之下居然真的打伤了李恶来，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尴尬的则是易中海在这个院子里当了半辈子的道德高人，向来以温文尔雅，以理服人的形象示人，没想到今天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抡起桌子打人。
这等于亲手将他这么多年精心伪装，维护了半辈子的形象砸得粉碎，这以后还让他怎么摆那副德高望重的架子，怎么再对别人说教。
而就在他这又惊又尬，心乱如麻的短暂沉默中，李恶来抬起头看向他，一咧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在昏黄油灯光和住户们惊恐目光的映衬下，那笑容仿佛泛着凶光。
“好啊，姓易的……”
李恶来盯着易中海缓缓开口：“造谣生事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暴起伤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
“行啊，易中海，长本事了，看来是我以前还是对你太客气了，让你这老绝户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现在都敢跟我伸爪子了？”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今儿个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死活的老绝户，你他妈是不是真要翻天啊？”
说着，李恶来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脚在地上狠狠一蹬。
“嗖……”
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轻松越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在众人眨眼的瞬间，就“唰”地一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易中海的面前。
易中海甚至还没从刚才那复杂情绪的恍惚中完全清醒过来，就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如同鞭炮般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李恶来这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易中海脸上，蕴含的巨大力道让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铁锤击中。
他刚被那句老绝户重新激起的怒火还没等烧起来，就被这记耳光连同剧痛和眩晕一起狠狠扇了回去。
易中海脚下完全不受控制，“腾腾腾”连退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站定，半边脸颊先是麻木，随即火辣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嘴里更是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异样的空洞感。
他下意识地一甩头。
“噗。”
一口混合着唾液的血水从他嘴里喷溅出来，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地面上，昏暗的光线下，那摊暗红色的血水里，赫然躺着一颗焦黄残缺的牙齿。
易中海伸手捂住瞬间肿胀起来，疼痛钻心的脸颊，又惊又怒地扭头看向李恶来，张口就想怒骂……
然而李恶来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易中海扭头张嘴的同一瞬间，李恶来已经迈步再次贴近，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了易中海的肚子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拳，比刚才的耳光更重，更狠。
“呃……”
易中海双眼骤然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全被这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搅碎撕裂的剧痛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和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再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双手本能地死死地捂住了剧痛难忍的肚子，砰一下重重跪倒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瞬间蜷缩起来。
“哕……”
一股混合着胃液，尚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以及更多暗红色血水的呕吐物，如同喷泉一般，从易中海嘴里喷涌出来，泼洒在面前的地上，一股酸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易中海跪在那里，剧烈地地呕着，浑身颤抖，刚才那点暴起伤人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中海……老易……”两声急切的呼喊响起。
聋老太太跟一大妈刚才还沉浸在易中海忽然暴起伤人的惊骇中，而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场上的形势已然在兔起鹘落之间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刚才还威风凛凛举桌砸人的易中海，在眨眼间就被李恶来一巴掌加一拳，干脆利落地打翻在地，跪地呕吐，狼狈不堪。
这巨变让两人惊骇得魂飞魄散，眼看易中海捂着肚子跪地呕吐，发出痛苦的哀嚎，她们终于从呆滞中惊醒过来，发出惊惧交加的呼喊。
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想要上前，可没了拐杖，她脚步虚浮，刚迈出一步，脚下一绊，咕噜一下自己先摔倒在地，她无助地抬起头，伸出手想让旁边的一大妈拉一把，可一大妈眼里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
一大妈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易中海身上，她一脸慌张，连滚爬爬地冲到了易中海面前，伸手扶住因为痛苦而颤抖的易中海，声音里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地连声问道。
“中海，你怎么样？你没事儿吧？你说话，别吓我啊。”
易中海终于吐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剧烈的干呕和喘息，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冷汗和污渍混在一起，看上去凄惨无比。
他看了看一大妈，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只能无力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一大妈看他这副凄惨狼狈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害怕得浑身发抖，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对李恶来的怒火和怨毒猛地窜上心头，压过了恐惧。
她扭过头，看向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的李恶来，一脸悲愤：“姓李的，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说了，造谣的是我，跟我们家中海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还动手打人？”
李恶来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你他妈眼睛是瞎了？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指着地上那张歪倒的桌子，语气充满了嘲讽：“分明是你们家这条老狗先动的手，怎么着，就许他姓易的动手打我，我还不能还手，只能站着让他打？”
一大妈跟易中海生活了几十年，耳濡目染，从根子上说，本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平日里习惯了易中海那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逻辑，此刻看到易中海凄惨的模样，她脸上愤恨之色更浓。
“老易……老易那是被你逼的，是被你气得失去了理智，要不是你咄咄逼人，欺人太甚，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我们家老易那么讲道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你动手？”
“再说了，他不过是气急之下，掀了桌子，不小心……不小心碰了你一下而已，你看你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可我们家老易却被你打成这个样子，牙齿都打掉了，还吐了血。”
“这就是你的不对，我告诉你，我们家老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恶来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胡搅蛮缠，将一切过错都推给别人，仿佛全世界都欠她家的老女人，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又有些可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果然老话说的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能跟易中海这条满肚子坏水，道貌岸然的老狗走到一起，你果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样的虚伪，无耻，一样的欠收拾。”
说完，李恶来不再废话，上前一步。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一大妈那张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一大妈啊地一声惊叫，整个人被打得向旁边一歪，啪叽一下摔倒在地，正好摔进了易中海刚刚吐出的那摊秽物里。
污秽沾了一身，脸上更是火辣辣地疼，混合着刺鼻的酸臭气味，一大妈又疼又恶心又羞愤，一时竟懵了。
与此同时，一旁地上蜷缩了半晌，刚刚才勉强缓过一口气的何雨柱看到这一幕，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