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李恶来踹在他腰间的那一脚,打得他肝肠寸断,痛彻心扉,这会儿五脏六腑都还在翻腾,快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可眼看着他最尊敬的一大爷易中海被打得跪地吐血,同样被他视为长辈的一大妈被抽耳光,连老祖宗聋老太太也跌倒在地……
这一幕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何雨柱简单而固执的心里。
悲愤,怒火,不甘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猛地冲上了他的脑门,压过了对李恶来武力的恐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伤势,什么差距,什么后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李恶来拼命,保护一大爷和一大妈。
“姓李的,你敢打一大爷和一大妈?我他妈今天跟你拼了……”
何雨柱一声怒吼,双眼赤红,如同疯牛一般,猛地就朝李恶来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挥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恶来的面门就狠狠砸了过去。
李恶来对何雨柱的爆发早有预料,随意地身子向旁边一侧,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地避开了何雨柱这含恨一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就精准地攥住了何雨柱的后脖颈,五指如同铁钳瞬间收紧。
“呃……”何雨柱只觉得脖子一紧,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身体僵在了半空。
还没等他挣扎转身,李恶来已经抬起了腿,对着何雨柱又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何雨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凌空飞起,李恶来适时松手,何雨柱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但这一次,对易中海两口子被打的熊熊怒火,在何雨柱简单而执拗的心里疯狂翻腾,竟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勇气,他摔倒在地后,咬着牙一声不吭,顺势在地上一滚,竟然朝着李恶来脚边滚了过去。
在靠近李恶来双腿的瞬间,何雨柱双臂猛地伸出,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抱住了李恶来的两条小腿,同时腰腹用力,使出了一个摔跤手法“抱腿摔”,就想凭借全身的重量和冲劲,将李恶来放倒。
可李恶来此刻早已暗自运转大运之力,两条腿就像两根深深钉入地下的铁柱,何雨柱非但没能将他摔倒,反而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抱住了两根冰冷的钢柱,勒得双臂生疼。
一见没能放倒李恶来,何雨柱心中更急,怒吼一声,双手抱着李恶来的腿借力,腰腹发力,身子竟然向上一蹿,两条腿也盘了起来,如同树袋熊一样,死死地缠在了李恶来的腿上,试图用全身的重量和纠缠,将李恶来拖倒放翻。
可李恶来就这样随意地站着,任凭何雨柱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腿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晃荡,撕扯,拖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这下整个场面在周围邻居们眼里,就变得分外诡异和滑稽来,何雨柱仿佛一个不懂事,耍赖皮的顽童,用尽全身力气缠住一个成年大人的腿,试图将大人拖倒,而大人却只是随意地站着,低头看着腿上的“挂件”,一脸讥诮。
何雨柱全身挂在李恶来身上,憋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结果李恶来别说摔倒,连晃都没晃一下,他又急又怒,下意识地仰起头,看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李恶来。
李恶来同样低下头,看着何雨柱那张扭曲涨红的脸,忽然咧嘴一笑,然后在何雨柱茫然又愤恨的目光下,李恶来抬起手。
“啪,啪!”
干净利落的两巴掌,一正一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何雨柱的脸颊上,声音清脆响亮。
这两巴掌力道不轻,抽得何雨柱脑袋猛地向两边一晃,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呃……”
他闷哼一声,脑子更晕了,抱着李恶来腿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旁跌坐在地,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起来的聋老太太,眼看易中海,一大妈,何雨柱三人接连被李恶来轻而易举地收拾,心中那压抑了整晚的恐惧,怨恨,冲上了头脑。
她猛地扭过头,冲着院里那些神色各异地看热闹的邻居们,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话语里充满了煽动和恶毒的暗示:“你们就光在这里看着?看着这个无法无天的恶霸在咱们院里行凶打人?”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李恶来和一旁痛苦呻吟的易中海以及狼狈不堪的一大妈。
“李恶来今天能打中海他们,明天就能连你们一起打,你们可别忘了,当初就因为拿了他家那点破家具,这院子里就有多少人被他欺负,羞辱?又是赔钱,又是挨打,脸都丢尽了。”
“当初要不是中海出面帮你们周旋,你们里边有多少人,这会儿不是去坐牢,就是丢了工作,全家喝西北风去了?”
她见有些人眼神闪烁,似乎被说动,立刻趁热打铁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煽动性。
“再说了,你们刚才没听他说吗?他今天收拾了中海两口子,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他亲口说的,要挨个找你们算账,你们难道就想这样,像一群待宰的肥羊一样任由他随意欺凌,挨个收拾?”
聋老太太的老眼里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我可告诉你们,有他李恶来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一天,咱们院就他妈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你们这会儿还不动手,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你们拖出来打的时候吗?”
她颤颤巍巍地拍着干瘪的胸脯,声音带着蛊惑和孤注一掷。
“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果,到时候你们就把所有事情,都往我这个老太婆头上推,就说是我让你们干的,有什么事都由我来顶着,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孤寡老人,不怕担责任。”
聋老太太是真的恨极了李恶来,刚才说起她一口一个老聋子就不说了,说起易中海时那一口一个老绝户,像一柄柄锋利的飞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此刻眼看易中海两口子和何雨柱都被李恶来收拾得凄惨无比,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憎恨和恐慌,怒火彻底烧毁了理智,竟异想天开地试图发动满院一百多号住户,一起动手,靠人多势众来收拾李恶来。
在她看来,这院子里百十来号人,青壮年男子也有好几十个,真要是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李恶来就算真是铁打的,也能被硬生生捶扁。
可让她没想到怒的是,她这番慷慨激昂,甚至不惜自我牺牲的煽动过后,迎接她的却只有李恶来那边依旧不紧不慢地“啪啪”抽在何雨柱脸上的声响,以及满院邻居们,死一般的沉默。
院里倒是有不少人在聋老太太这番煽动性的话语刺激下,目光烈闪动,呼吸加重,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显然对聋老太太的提议动了心,甚至跃跃欲试,
特别是在李恶来手上吃过亏,赔过钱,丢过脸的那部分人,像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还有之前参与过围殴李恶来却惨败的那些人家。
但更多的人,眼里却依旧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深深的迟疑,这恐惧与迟疑,都只有一个来源,那就是李恶来过往展现出的,那非人般的强大和狠辣。
这大半年来,李恶来在院里可谓从无敌手,何雨柱这样以往公认的四合院头号打手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之前院里接近一半的当家爷们儿联合起来围殴他,却被他轻而易举,游刃有余地全部打翻在地,那场面很多人至今记忆犹新。
众人对李恶来的恐惧可不是聋老太太这三言两语就能轻易驱散的。
哪怕是许大茂,刘海中跟阎埠贵等人,有心照聋老太太的建议,想来个“全员出击”,可他们同样也是自私,多疑,精于算计的性子,一方面想对付李恶来,另一方面,却又都不敢,也不愿迈出对抗李恶来的第一步。
他们都生怕第一个冲出去后,其他人却缩在后面看热闹,或者临阵退缩,那他不就成“出头鸟”了?到时候被李恶来重点照顾,往死里打,甚至事后报复……
那后果,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因此这满院住户中,确实有不少人在聋老太太的煽动下蠢蠢欲动,相互之间眼神交流,暗流涌动,却又十分迟疑,互相打量,面面相觑,都希望别人能首先站出来对抗李恶来,然后他们才好跟上。
众人这副犹疑不定,畏缩不前,只想让别人顶雷的模样,看得聋老太太又气愤又绝望,身体直哆嗦,忍不住咒骂众人。
“一群没胆色的废物,窝囊废,真是白瞎了吃几十年的饭,全是些鼠辈,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呸。”
让聋老太太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怒骂众人的时候,一旁的李恶来似乎终于玩腻了,忽然抬手一拳砸在何雨柱脸上。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何雨柱短促的痛哼,他眼前骤然一黑,金星狂冒,鼻梁传来一阵酸涩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双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捂住了鼻子。
盘在李恶来腿上的双脚也无力地滑落,啪叽一下整个人从李恶来腿上跌落,再次摔倒在地,鲜血从捂住鼻子的指缝里渗出,发出痛苦的呻吟。
李恶来不看地上呻吟的何雨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群蠢蠢欲动,却又迟疑不安的住户们,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恶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扫过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的住户们,缓缓开口。
“啧,这老聋子说的倒也没错,收拾完易中海这两口子以后,我也确实没打算放过你们,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说了要挨个算账,就一定会算。”
这话让住户们的心又是一沉,但紧接着李恶来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怂恿。
“另外,我也觉得这老聋子提的建议,还挺不错。”
在众人茫然又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李恶来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和挑衅:“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指向人群:“来,一起上,就现在。”
“这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凡事觉得不服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他张开双臂,脸上那狰狞的笑容扩大:“我李恶来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今儿个你们要是能一起上,把我打趴下,那之前所有的事,我跟易中海的恩怨,你们传谣的破事,我他妈通通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以后在这院里,我夹着尾巴做人,见了你们就绕道走。”
“但同样的……”
他话锋再次一转,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你们要是这么多人一起都被我打趴下,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到时候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该怎么收拾你们,可就由不得你们选了。”
说完,李恶来充满挑衅地指向了人群中那几个眼神最闪烁,最冲动的人影:“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跟易中海这条老狗一样,是个没用的孬种……”
李恶来话音未落,终于有人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打他……”
随即,更多声音响起来,然后汇聚成一条洪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