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也赶紧帮腔,声音发颤:“对,对,大家一起动手砸,他再厉害也是肉长的,不信砸不疼他,快动手。”
话音一落,许大茂跟阎埠贵率先将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半截砖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恶来狠狠扔了过去。
“砸他。”
有了这两人带头,再加上对自家男丁受伤的愤怒和恐惧驱使,这些惊魂未定的妇女们,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和发泄口,纷纷有样学样,将手里的砖头瓦片,甚至小石子等杂物,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李恶来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
一时间,空中飞石如蝗。
李恶来早在许大茂喊出一起砸他时,就已提高了警惕,一见这些妇女真的一起扔东西砸来,他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仿佛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人群最密集,也是许大茂和阎埠贵藏身的方向猛地撞了过去。
“哎哟……”
“啊……”
“我的妈呀……”
几声短促的惊叫和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好几个婶子大姐眼前一花,只感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上,脚下一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向两旁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李恶来沿着这道被他用身体硬生生撞开的通道,瞬间就突破了妇女们松散的人群,如同鬼魅般落在了躲在人群里,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得意的许大茂跟阎埠贵两人面前。
人群外,那些没砸中李恶来的砖石瓦块,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发出阵阵无力的脆响。
人群内,许大茂跟阎埠贵惊骇万分地看着突然冲到他们面前的李恶来,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阎罗,脸色苍白,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李恶来一伸手,一把拽住了许大茂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得双脚微微离地,李恶来笑眯眯地看着许大茂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
“行呀,许大茂,还当上战场总指挥了?挺有领导风范的嘛,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让你在宣传科当个放映员,真是屈才了。”
许大茂两股战战,魂飞天外,他满脸惊惶地看着李恶来近在咫尺,冰冷凶戾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
“李,李兄弟……李队长,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那什么,我,我……”
许大茂“我”了好几句,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平日里那些伶牙俐齿,见风使舵的本事,此刻全被吓没了,根本想不出任何辩白的话来。
李恶来也不想听他废话,一拳砸在许大茂的鼻梁上。
“啊……”许大茂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捂着瞬间塌陷,鲜血狂喷的鼻子,眼泪鼻涕和血水一起涌了出来,当场呜咽着哭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李恶来还不解气,又一拳狠狠捶在他小腹上。
“呃……”许大茂的惨嚎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抽气声,双眼暴凸,整张脸瞬间憋成了青紫色,他双手再也捂不住鼻子,转而死死抱住了剧痛难忍的肚子,双膝一软。
“扑通。”
许大茂直接跪倒在李恶来面前,抱着肚子,蜷缩着摔倒在地,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抽搐,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李恶来一扭头,冰冷的眼神看向旁边的阎埠贵。
阎埠贵被李恶来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裆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湿漉漉的裆,扭头就想往人群深处钻。
“想跑?”
李恶来冷笑一声,大手一伸,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了阎埠贵的后脖颈。
“啊……”阎埠贵惊呼一声,感觉脖子像是被铁钳夹住,呼吸一滞。
李恶来用力向后一扯,阎埠贵那干瘦的身子,如同没有重量一般,不由自主地朝身后“唰”地一下凌空飞起,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砰……”的一下,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旁边没来得及散开,正惊恐看着这边的中年妇女堆里。
“哎哟喂……”
“我的腰……”
“压死我了……”
顿时又是一阵惊叫,怒骂和肉体碰撞的闷响,阎埠贵和被他撞倒的三四个妇女摔作一团,滚倒在地,哀嚎声不断。
空气中隐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被他压在身下的一个妇女皱着鼻子,疑惑又嫌弃地推搡着阎埠贵:“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骚气?阎老师,你……你是不是……”
周围几个妇女也闻到了,看向阎埠贵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而鄙夷。
李恶来微微笑着,好整以暇地看向滚落在地,与好几个婶子狼狈摔作一团,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阎埠贵,刚想再点评两句……
忽然。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对着他后脑急速袭来,风声凄厉,显然用了全力。
有人偷袭,李恶来猛地转身。
“啪……”
一声脆响,一根又直又硬,有小臂粗的圆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肩膀与脖颈交汇处,木棍与皮肉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恶来定睛一看,是秦淮如。
按理说,今晚李恶来跟全院住户算总账这件事,跟秦淮如可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几乎是整个院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李恶来跟柳颂仪谣言传播的住户,毕竟她的身份被贾张氏和棒梗牵连,处境十分尴尬。
就算她想跟别人传谣,套近乎,别人也多半躲着她,所以在造谣传谣这件事上,她反而是极“幸运”的,不在李恶来今晚点名要收拾的范围之内。
刚才李恶来挑衅全院,全院人也团结一心要对抗李恶来的时候,秦淮如要是有脑子,转身回自己屋,关上门躲起来,李恶来压根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但,李恶来不想跟秦淮如一般见识,秦淮如可不这么想。
恰恰相反,她对李恶来的恨意恐怕比院子里任何人都要深,都要刻骨铭心。
毕竟,贾家从之前横行全院的地位,落到如今一家子死的死,进监狱的进监狱,只剩她一个寡妇苦苦支撑,受人白眼的凄惨田地,全都是因为李恶来,是这个煞星毁了她的一切。
别的不说,贾东旭之死,以及被她视若心肝,指望养老送终的儿子棒梗二进宫,要蹲三年多号子,这样的深仇大恨,秦淮如怎能不日夜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
所以刚才混战一起,秦淮如心底那压抑许久的复仇火焰也“腾”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
秦淮如比旁人更清楚李恶来的凶狠恶毒和恐怖实力,知道她肯定不是对手,因此也和其他院里的婶子大姐们一样,在许大茂和阎埠贵的建议下,趁李恶来被大老爷们儿围住时,赶紧去找些武器在手,准备伺机而动。
只不过,她比别人多了个心眼,下手也更狠,别人都是在院里随手捡点砖石瓦块,或从门前柴火堆里抽几根短木棍之类的,秦淮如则目标明确,她早就盯上前院墙角那根一人多高,又直又挺,用来做钉耙柄的硬木圆棍了。
这棍子是前院一户邻居特意从山上找来的好木头,因木头潮湿不能直接用,先放在通风避雨的屋檐下阴干,没想到被她一眼相中,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过去拎在手里,沉甸甸,硬邦邦,十分趁手。
秦淮如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李恶来突然暴起,如虎入羊群般冲进人群里收拾许大茂跟阎埠贵,正好背对着她,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后背。
看着李恶来那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背影,往日种种浮现心头,家里的惨状,儿子的哭嚎,自己的屈辱……新仇旧恨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秦淮如残存的理智,凶性彻底迸发。
就是现在。
她二话不说,双手紧紧握住那根沉重的硬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抡圆了胳膊,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和,朝着李恶来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要知道,这根硬木棍经过一段时间阴干,已变得坚硬干燥且有一定韧性,抡起来势大力沉,秦淮如这样一个成年妇女,怀着拼命的心思猛地一棍敲下,普通人后脑勺挨上这么一下,就算当场敲不碎,头盖骨也得裂开,不死也能敲成残废。
木棍带着风声砸下,虽然没像秦淮如预计那样结结实实砸在后脑最脆弱处,但就算砸在肩膀和脖颈连接处,秦淮如心里也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心说李恶来再怎么强悍,也就是有力气,打人疼,但总归是肉长的,不可能是钢筋铁骨,这一棍下去,怎么着也能打个筋断骨折,让他付出代价。
但让秦淮如没想到的是,啪一声脆响过后,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传来,反而是那根硬木棍的前半截,在与李恶来肩颈碰撞的瞬间“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断裂的前半截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不远处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许大茂肩膀上,又引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而秦淮如手上剩下的那稍长一截断棍,则传来一股汹涌澎湃,难以抵御的巨大反震之力,顺着木棍传递到她的双手,震得她双手虎口发麻,双臂酸软,十指瞬间失去了知觉。
“啊……”秦淮如惊呼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剩下的半截棍子眼看就要脱手掉落,李恶来却如同闪电般伸手探出,在空中一捞,就稳稳地将那半截木棍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掂了掂分量,随意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半截木棍,棍子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低沉破风声,仿佛猛兽的喘息,李恶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不错。”
说完,他猛地一转头,双眼盯住因为偷袭失败而满脸惊愕的秦淮如。
“行啊,秦淮如,下手挺黑的啊,不过现在轮到我了。”
秦淮如被他这眼神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解释,想求饶,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恶来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往前一窜,唰一下就冲到了秦淮如身前。
他没有用手里那半截木棍,而是高高扬起手,五指张开,手臂肌肉贲起,带着一股呼啸的恶风,朝着秦淮如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快如闪电,重若千钧,蕴含了李恶来对这次偷袭的怒火,以及对这个心肠歹毒女人的厌恶。
“啪……”
一声脆响在院子里炸开,秦淮如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白就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秦姐……”
一个悲愤中带着惊怒,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嘶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猛地响了起来。
何雨柱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晕倒的秦淮如面前,一把将秦淮如身子搂在怀里:“秦姐,你怎么了,你……”
眼见秦淮如一动不动,毫无反应,何雨柱浑身发抖,抬起一双因为愤怒,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刻骨恨意地瞪向李恶来,声音嘶哑地咆哮。
“姓李的……我……你……我他吗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