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时候她跳出来用单薄的身子挡在何雨柱前面,还挨了刘海中两下,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让大家既惊讶中又有些困惑。
一大妈这是图什么呀?
大家不知道的是,在所有这些跟何雨柱有关系,理论上有可能出来保护他的人里面,还真的就只有一大妈对何雨柱感情最为纯粹,几乎是真的拿他当半个儿子在看待了。
秦淮茹就不用多说了,她从始至终压根就没看上过何雨柱这个人,她看上的是何雨柱厨子的身份,是他的工资和油水,是为了捞好处,占便宜。
总之得有实际好处,秦寡妇才会凑上前,像现在这样要挨打,还要冒着得罪刘海中的风险去护着何雨柱?万万不可能。
至于易中海,他虽然指望着何雨柱给他养老送终,但易中海需要的是一个对他言听计从,像贾东旭那样盲目愚孝,思想上完全被他控制,可以随意操控的养老人。
如今的何雨柱显然还达不到易中海心中那个完美工具人的标准,易中海对他并不愿意毫无保留的付出,况且易中海骨子里就是个极端自私,一切以自身利益为优先的人。
让他为了何雨柱冒着挨皮带的风险去正面硬刚刘海中?那怎么可能,他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儿装聋作哑,对何雨柱的遭遇充耳不闻。
聋老太太呢,她对何雨柱嘴上一口一个“耷拉孙”喊得亲热,实际上不过是倚老卖老,以此哄骗着何雨柱给她做好吃的,满足她那点口腹之欲,顺便控制何雨柱为她和易中海的利益服务。
要让她为了护着何雨柱去拦刘海中的皮带,那真是天方夜谭了,这老家伙精着呢。
反倒是一大妈跟这些人都不同。
她从何雨柱还年轻,带着妹妹何雨水艰难生活的时候,就默默关注上了两兄妹,觉得他俩可怜,背着易中海还会偷偷地接济两人一点。
跟易中海自己选定的养老人贾东旭相比,一大妈也一直以来都更欣赏何雨柱,觉得何雨柱虽然性子比较愣,但起码真实不虚伪,对妹妹也好,有股子义气。
当初贾东旭没了以后,就是一大妈主动在聋老太太身边敲边鼓,一起向易中海推荐了何雨柱。
何雨柱这人虽然脾气暴躁,性格恶劣,为人混不吝,但面对一大妈的时候,却也的确是打从心底里极为尊敬,有几分真诚的亲近。
最近这大半年来,易家的情况急转直下,但何雨柱反而更加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落魄的易家这一方,特别是这一次,易中海身败名裂,几乎被所有人孤立,何雨柱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之不及,反而坚定的跟易家站到了一起。
何雨柱这种表现自然让一大妈感动不已,觉得何雨柱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因此她对何雨柱的感情也变得越发真挚和深厚,几乎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刚才看着何雨柱被刘海中像野狗一样打得满院子乱窜,哀嚎连连,凄惨无比的样子,一大妈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什么也顾不上,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用她的身体护住了何雨柱。
何雨柱在慌乱逃窜中忽然被抱住,先是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等看请眼前的是一大妈,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委屈和后怕一起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了上来。
他反手揽住一大妈微微颤抖的胳膊,看着对方布满皱纹却写满关切的脸,鼻头猛地一酸,两眼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一大妈,你怎么……”何雨柱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嘶哑,他赶紧用力深吸一口气,仰了仰头,把眼窝里那股热流给拼命憋了回去。
与此同时,易中海也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面色阴沉,几步跨到了一大妈身前,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手里还攥着皮带,有些发愣的刘海中,发出严厉的质问:“老刘,你想干什么?”
何雨柱被刘海中追打,易中海虽然心里也不痛快,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无奈逃避心理,可现在挨打的人变成了他老伴。易中海可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了。
毕竟易中海当了这么多年四合院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哪怕如今落魄了,骨子里那点残存的积威还在,此刻他面目阴沉,眼神锐利地厉声喝问,还真让刘海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他嘴唇嗫嚅了两下,开口低声辩解:“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哪知道……哪知道一大妈她会突然冲出来……”
但易中海继续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更加严厉,仿佛又回到了他当年主持全院大会的样子:“身为管事大爷,朝院里的住户动手本就不对。”
“你倒好,不但动了手,还朝站出来劝架的无辜邻里下手,老刘,你就是这么当管事大爷的?街道办让你当这个管事大爷,是让你来欺负街坊邻居的吗?”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扣的帽子一个比一个大,刘海中被易中海的质问说得一愣一愣的,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脑子里本来就不如易中海灵光,嘴皮子更是不够利索,一时间竟然被易中海的气势完全压制住,支支吾吾,半天也找不出什么说辞来辩解,只能半张着嘴,脸上带着茫然和无助的看向周围。
好在就在这时,他身后的许大茂开口了:“易大爷,你这话说的,有点不讲道理了吧?咱们要不要让这满院的邻居们,一起来评评这个理?”
“人家二大爷家光齐的婚姻大事儿,跟他傻柱有什么关系?他大庭广众之下,红口白牙说的那些……那都是人话吗?别说二大爷抽他几皮带,就是当场打死,那也是他活该。”
许大茂的话立刻引起了邻居们的附和,何雨柱刚才那番话确实太过分,换谁都受不了。
许大茂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转向易中海,眼神闪烁:“一大妈要护着傻柱,那是她心善,可二大爷同样马上就停手了,打了一大妈两下,不过事发突然一时没来得及收手,这不过就是个小误会嘛。”
“要我说啊,这事儿简单,让二大爷跟一大妈赔个不是,再掏两块钱给一大妈看看医生也就得了,你总不能还想让二大爷给一大妈磕头认错吧?还是说你觉得傻柱骂人就白骂了,二大爷还不能收拾他了?这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吧。”
易中海一扭头,目光如电,冷冷地射向许大茂,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恨意,他本来都已经把刘海中给吓住了,没想到许大茂会横插一脚,三言两语就破坏了他的威势,还把道理又拽回到了刘海中那边。
果然刘海中听了许大茂的话之后,如同醍醐灌顶,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干嘛要怕他易中海?我占着理呢,他现在既不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也没有了往日威望,还是名声臭了的糟老头子,我才是管事大爷啊。
想到这里,刘海中心气顿时足了,腰杆也挺直了,连带着看许大茂都觉得顺眼了不少,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将皮带重新插回自己裤腰里,一边抬起下巴看着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老易,许大茂同志话糙但理不糙,是非曲直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刘海中先对着一大妈敷衍地抱了抱拳:“嫂子,刚才对不住,是我没收住手误伤你了,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他重新看向易中海,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可这何雨柱,你今天可别想再像以前那样,拉偏架,讲歪理,一味地庇护他了。”
易中海恨恨地看着一脸得意的许大茂和刘海中,一口老牙都快被他咬碎,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也确实拿对方没办法,就在这么会儿功夫,刘海中家的援兵也已经到了。
刚才刘海中追打何雨柱的动静不小,中院这么热闹,自然早就惊动了后院刘家,二大妈,刘光天和刘光福已经一起赶到了中院,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刘海中身后。
二大妈就不说了,一向是唯二大爷马首是瞻,刘家另外两兄弟虽然平时在家里没少挨刘海中的皮带,心里对这个爹也满是怨恨,但这时候还是一左一右站在了刘海中身旁,沉默地盯着易中海跟何雨柱。
虽然没说话,但这两个半大小子加一个悍妇往那儿一站,那架势立刻就让刘海中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刘家的气势瞬间涨了三分,而易中海这边,却只有他跟一大妈,外加一个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何雨柱,怎么看怎么凄凉。
刘海中在二大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二大妈点了点头,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钞票,麻利地数出两张面额一块的递给了刘海中。
刘海中接过那两块钱,走到面色阴沉如水的易中海面前递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易,刚才不小心打到嫂子,是我不对,这两块钱是医药费,你拿去给嫂子看看,治治伤。”
“要是还不够,你回头再来找我,不管多少,该我负责的我都负责,咱们街坊邻居的,总不能因为这点误会伤了和气,你说是吧?”
易中海看着眼前那两张皱巴巴的,仿佛带着羞辱意味的钞票,又看看刘海中的胖脸,再瞥了一眼他身后那虎视眈眈的一家人,内心如同被毒蛇啃咬,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口。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有个一儿半女站出来替他撑撑腰,壮壮胆,也不至于受这份窝囊气,被刘海中这个草包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羞辱。
可他没有。
易中海辛苦算计半生,到头来却落得个名声扫地的下场,遇事了连一个能站出来给他撑腰的亲人都没有,这才是最大的悲哀和讽刺。
他死死地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抽搐,他冷冷地打量了刘海中一眼,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来。
“用不着。”
说完,易中海猛地转过身,看向还扶着微微颤抖的一大妈,一脸不忿和委屈的何雨柱,声音冷硬地开口:“柱子,扶着你一大妈回屋。”
何雨柱满心憋屈,不但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向看不起的刘海中一顿打,还连累了一大妈,心里对刘海中和许大茂的恨意正在疯狂翻腾,一听易中海这话,他满是不甘的咧开嘴。
“可一大爷,他们欺人太甚……”
“柱子……”
易中海猛地打断了何雨柱,脸色冰冷而严厉,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你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啊?”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通红的双眼,却仿佛从深处看见了满满的疲惫,无力甚至是一丝恳求,他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憋闷。
他仿佛明白了易中海的为难和无奈,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再闹下去除了自取其辱,让一大妈跟着担惊受怕,没有任何好处。
何雨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吸进身体里,他不再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一大妈的胳膊,低着头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易家走去。
他的背影因为疼痛和憋屈而佝偻,额头上的血渍微微凝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