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落寞。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不是易中海去找杨厂长一说，杨厂长大笔一挥就能做成的，这里头牵扯的部门多了去了，哪个环节打点不到，这事儿就办不成。
念及于此，何雨柱也只能无奈地一撇嘴，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这时候他也想明白了易中海如今的处境，知道他刚才的说法戳了易中海的心窝子，又赶紧赔上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一大爷，刚才是我糊涂，嘴巴上没有个把门儿的，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易中海一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嗨，咱们爷俩哪需要说这些，我还不了解你吗？心直口快，就是这么个性子，我早习惯了。”
何雨柱高兴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微微举起，向易中海竖起大拇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一大爷就是敞亮。”
正说着话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有护士推门进来，检查了一下何雨柱的吊针，然后指着玻璃瓶吩咐易中海：“同志，你帮忙看着点儿，待会儿药没了你就去叫护士换，别耽误了。”
“好的，没问题。”易中海冲护士点了点头，态度客气，等护士离开以后，他随意找了话题，跟何雨柱天南海北地闲聊了起来。
不过不论易中海怎么回避，聊到最后，话题总会被何雨柱无意识地转到李恶来的身上，一到这个时候，他眼睛里就会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诅咒李恶来受到严厉的判决，最好是枪毙。
易中海无奈，只能反复安慰他，说李恶来肯定恶有恶报，将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停地宽何雨柱的心，并且从不同的角度论证，没了李恶来从中作梗以后，何雨柱将来肯定会飞黄腾达、一飞冲天，未来不可限量。
谁让何雨柱现在是伤员，医生又说了良好的情绪有助于他配合治疗、恢复伤情呢？易中海也是没办法，只能这样昧着良心去夸注定会瘸一条腿的何雨柱前程远大。
实际上易中海自己都不相信他嘴里说出来那些肉麻的吹捧之语，但何雨柱倒挺单纯，听着易中海这些鬼话，眼前仿佛已经看见了李恶来以后的悲惨下场。
同时还被夸得挺开心，连腿上的伤痛都在对未来的憧憬之下减轻了许多，说起话来声音都洪亮了不少，精神头也足了，就是苦了易中海，绞尽脑汁地附和，夸赞何雨柱，感觉比上班还累，脑门子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易中海身心疲惫，感觉都快要找不出说辞继续应付何雨柱的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一阵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苍老，还带着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可怜的柱子哟……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易中海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聋老太太拄着拐，被一大妈搀扶着，急切地进了病房。
她一脸哀伤，皱纹纵横的脸上满是心疼，一边颤巍巍地叫唤着“可怜的柱子”，一边来到病床边，伸出干枯的手握住了何雨柱的手。
“你受苦了啊……我的乖孙……”
“老太太！”
何雨柱被老太太这么一喊，立刻就红了眼眶，泪珠“唰”一下就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聋老太太看何雨柱流泪，也是深吸一口气，哽咽着开口：“不哭，乖孙，不哭……奶奶在这儿呢……”
但她越是劝何雨柱不哭，何雨柱越是忍不住，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一般，越发哭得厉害。
易中海不得不上前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劝解起来：“柱子，听话别哭了，医生说你得注意情绪，不能太激动，而且你这样也让老太太跟着伤心，不好。”
“对，对……”何雨柱闻言点点头，用力憋住了眼泪，用手背抹了抹脸，红着眼看向老太太，声音还有些哽咽。
“太太，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累了吧，快坐。”
聋老太太摇摇头，用拐杖轻轻顿了顿地：“不累，你一大妈带我坐车来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腿还疼不疼？”
一边说话，聋老太太一边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了何雨柱那“晾衣杆”一般的左腿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易中海一看，这可不行，他费尽心思才让何雨柱暂时不去注意这腿伤，放松了心情，于是赶紧上前岔开话题：“老太太，柱子的伤没太大的事，医生说了，养养就能好，您吃过饭没有啊？这大老远的跑一趟，可别饿着。”
聋老太太点点头，收回目光：“吃过了，对了，你跟柱子还没吃饭呢吧？他一大妈带着呢，你们快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肚子。”
“对，来吃饭。”一大妈从胳膊上挎着的布兜里掏出个饭盒递给易中海，易中海接过还温热的饭盒。
“怎么就一个？”
一大妈解释道：“我跟老太太在家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易中海一瞪眼，有些不满：“柱子的呢？”
一大妈看着他，压低声音解释：“医生说了，柱子今天还不能吃东西，得空腹观察，明天才能开始喝点米汤，你先吃吧。”
易中海一愣，这他还真不知道，只好端起饭盒吃起饭来，一边吃一边听何雨柱跟聋老太太聊天，结果没说两句，就听见聋老太太在咒骂李恶来。
“这没人要的小野种，该砍头的杂碎，他敢害我耷拉孙，不得好死他，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他啊……”
何雨柱还安慰聋老太太呢，勉强笑了笑：“老太太你别激动，你放心吧，我听说李恶来已经被公安逮起来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您老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正听到这里，易中海忽然感觉胳膊被扯动，他扭头一看，是一大妈，脸上神色古怪，带着几分惊慌，看着他低声开口：“老易，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易中海皱了皱眉，心里头咯噔一下，不过没有说什么，沉默地移步出了病房，看着一大妈：“怎么了？啥事儿还不能在里头说？”
一大妈探头往病房里看了看，确认何雨柱没注意这边，然后扭过头看着易中海，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李恶来回来了，刚才我做好饭给老太太送去的时候，亲眼看见李家门开着，李恶来在家跟柳颂仪一起吃饭呢，压根儿就没被抓！”
“什么？”易中海脑子里头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就这样瞪大了眼，半张着嘴，嘴里还含着小半口窝头，站在医院走廊里，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