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看德裏克这样的表现,顿时皱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个子爵领地上挖出了铜块脉,刚好他依附的那个伯爵最近快穷疯了,为了他女儿的嫁妆居然敢大肆铸币。”德裏克言语间有些轻慢,“陛下恨不得把他逮进监狱,但碍于律法也只能派人慢慢去交涉,还不得不给他收拾烂摊子。我临走时候,帝都附近的三个郡都被波及到,一银十七铜的比例已经算低的。不过帝都离这很远,消息居然也传过来了。”
德裏克完全没掩饰他声音中的幸灾乐祸。
姆达城城主这些年固定收六成税,比起其他贵族也算厚待领民,所以路路一直习惯着十枚铜币等价于一银币的标准。一听如此彪悍的兑换比,她忍不住心裏惊呼,同时还有点怀疑告诉她这消息的瑞恩。
连镇长那个整日关註姆达城,还有个儿子在城中当守备军的人,都没有囤积金银的异样表现,瑞恩先生小小的一个杂货店主为什么会知道呢?
还是说,他和丽贝卡一样,都是这个镇上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一切可能牵扯到丽贝卡的线索,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放过。
路路沈吟一会,提起剑转头对德裏克说道:“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
德裏克爽快答应,伸手指着来自镇中的一些亮光,挑眉笑道:“不过得在他们找到你这个纵火犯之前。”
“行。”
路路点点头,然后领着德裏克绕过大道,从她走惯了的小路前行。
顺便给他看看,路痴什么的她其实根本不严重!
路路那把火引起了镇民的混乱,有男主人的家庭纷纷被召集起来,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路路来到瑞恩店门前时,周围房子裏的妇人早透过门缝瞧见了她剑上的红迹,赶紧把门锁死,哆哆嗦嗦的躲到角落裏去。
“笃笃笃——”
路路单手敲着店门,却久久没人回应。
“瑞恩先生,您在吗?”路路皱眉喊道。风吹的路边树簌簌作响,但门内却始终没有渐近的脚步声。
不在吗?
路路摇摇头,这不可能。她认识这位孤寡老人这么多年,根本没有所谓的亲属来看过他。他平时又没有外出的爱好,这个时间点他不在家又会在哪呢?
瑞恩家那扇黑漆漆的大门看起来像极了噬人黑洞,门缝漏出间隙,宛如一条幽邃的地狱通路。门上倒吊着一个锁头,路路一眼扫过去,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要翻进去吗?路路望向起码两米高的墻壁,那一排铁蒺藜看起来十分悚人,于是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但除了心裏那点疑惑外,路路还是很尊敬这位老先生,一剑把门劈烂什么的实在有些过分了。
特别是住最近的木匠还不在镇上,要让老先生自己去请人来的话,估计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不把他的家当搬完才怪。路路瞧了眼德裏克,他那些戏法估计有解决办法,但她实在不想去求他。
已经明悟这家伙就是喜欢耍自己玩,她才不要去犯傻呢。
路路提着剑走到瑞恩斜对门的那家门口,再度敲响门。很显然,裏面的人不是很乐意给她开门。路路推了推门板,发现是从裏面锁住了,这说明这家是有人的。
路路顿时沈下脸,冷声道:“给我开门,不然我直接劈烂进来了。”
“路路对待无关的人真是不温柔呢。”德裏克有些明了路路的性格,事不关己的笑着感嘆。
“关你什么事。”
路路冷哼一声,发现还没人来开门,顿时举起剑,用力冲前面劈了下去。重铁嵌进木板裏,连同剩下的力道,将门框大半从墻上扯下来。
将剑从上面拔出,路路抬头一看,脸顿时黑了下来。
德裏克拍拍手,似笑非笑的讚嘆道:“准备的很充分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路路瞪了他一眼,随即上前,一脚揣到门口堆积起的家具上,劈裏哗啦的碎裂声让她心情稍微舒爽了点。
把剑扛到肩头,路路先德裏克一步进屋。没去找熄灭的油灯在哪,她很快就发现了抱着孩子在角落缩成一团的妇人。
“餵,起来吧。”
看到她尽管害怕,还死拽着孩子不松手的样子,路路的语气软了点,“我就问你些事,不会杀你的。”
“恩......”妇人哆嗦着站起来,双手按住还抽泣着的孩子肩膀,满是担忧的看了路路一眼,下意识把孩子藏到身后。
“行了,我都说不会杀你。”
路路看到这幕有些暴躁,对妇人冷声道:“你对面的瑞恩先生不在家吗?我敲门怎么没人应。”
“瑞恩他......”妇人突然噤了声,眼裏对路路的恐惧越盛。
路路握紧剑柄,急忙追问道:“他怎么了?”
“他......今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