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会一开,大家心里的那根弦都绷紧了。
人群很快散去,各自回家准备去了。
许明远没在队部多逗留,和许父一起回了家。
回去路上,他琢磨着,这大雨影响的不是一两个地方,隔壁的白山大队也躲不过去。
既然江北大队要提前抢收,白山大队自然也得提前。
自己老丈人是白山大队的支书,这节骨眼上,要是秋收弄砸了,粮食被雨水沤烂在地里,上面一旦追究下来,老丈人身为一把手肯定要负主要责任。
这事儿怠慢不得,必须得跑一趟去提醒下。
回到家,他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中午不在家吃,便骑上自行车,沿着村外的土路,往白山大队赶去。
便骑上自行车,沿着村外的土路,往白山大队赶去。
这会儿正是上午,路两边的庄稼地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起。
没过多久,许明远就已经骑进了白山大队的地界。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队里,直接朝着赵家的小院骑了过去。
到了院门口,许明远捏住刹车,单脚撑地,顺手把自行车停到了院子里。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灶房那边传来锅铲翻炒的刺啦声。
“婶子,做饭呢。”许明远站在院子里,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灶房的门帘被掀开,赵母手里拿着个锅铲,探出头来。
一看到是许明远,顿时乐了。
“哎哟,小远来了。”
“你这孩子,来的倒是巧,我这饭菜马上就出锅了。
“正好家里炖了肉,中午就在这儿一起吃饭。”
许明远也不客气,他现在跟赵家已经定亲,也算是半个儿子了,便乐呵呵地应承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也有些日子没尝过婶子的手艺了。”
“对了,婶子,我赵叔在家没?”
“在呢,正搁屋子里抽旱烟呢,你进屋坐会。”赵母朝着屋里努了努嘴。
许明远答应了一声,掀开堂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屋子里稍微有些暗,飘着一股旱烟味。
他探头往里屋一看,老丈人赵正平正坐在桌子边,嘴里吧嗒着烟袋锅子。
手里握着半截铅笔,正低头对着个破本子写写画画,似乎在算什么账。
听见脚步声,赵正平抬起头,见是许明远,他把手里的铅笔往本子上一扣,脸上有了笑意。
“小远来了,快过来坐。”
许明远搬了条长板凳在炕边坐下,“赵叔,忙啥呢?”
“看您这写写画画的。”
“还能忙啥,这不是快秋收了嘛。”
赵正平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叹了口气说道,“正盘算队里的人手安排呢。”
“这多少亩地,怎么排班,都是繁琐活儿,提前不安排好,到时候一乱套就容易耽误事。”
“对了,小远,你们队里定的啥日子动镰?”
“叔,我今天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为这事来的?”赵正平顿时一愣。
许明远点点头,没卖关子,直接把三天后会有大范围强降雨、甚至可能下冰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为了避免老丈人起疑,许明远还特意解释了消息的来源。
“叔,这消息是我前两天去县城办事的时候,从县气象站那边的人嘴里听来的,这消息绝对错不了。”
“要是不赶紧收,庄稼恐怕得烂在地里不少。”
赵正平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支书,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这些日子下来,他对许明远这个女婿的本事那是相当的信任。
知道他在县里有人脉,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赵正平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墙角的草帽,往头上一扣,抬腿就往外走。
“小远,你这消息太重要了。”
赵正平一边往外走,一边快速说道,“等会你留家里吃饭。”
“这事儿怠慢不得,我得马上赶去队部一趟跟其他人商量下。”
说罢,也不等许明远答复,他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刚好这会儿,赵母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从灶房里出来,迎面撞上要出门的老伴儿。
看着老伴儿连饭都不吃,戴着草帽就往大门外冲,赵母有些奇怪。
“老赵,这马上都要吃饭了,你这是干啥去?”
“有啥事吃完饭再说啊。”
赵正平头都没回,只是冲后头摆了摆手,脚步更是没停分毫。
“不吃了,你跟小远、素素他们在家里先吃,别等我了!”
话音刚落,赵正平的人已经出了院门,顺着外面的小路跑远了。
赵母一头雾水地端着菜站在院子里,转头看向堂屋里走出来的许明远,满脸不解。
“到底出啥事了,连饭都不吃就跑了。”
许明远走上前,把缘由解释了一番。
赵母听了顿时恍然,这节骨眼上要下大雨,这可不是小事。
“对了,婶子,你这两天抓点紧,赶紧把咱家院子里晾的那些五味子和药材都收进屋。”
“这药材要是受了潮,长了毛,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赵母闻言点了点头,“小远你放心,等吃过饭,我就把院子的药材收到屋里去。”
没过多久,去公社小学上班的素素也下班回了家,看到许明远在家,十分开心。
饭桌上,有肉有贴饼子,许明远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吃过饭,看着时间不早,他打算直接在赵家歇一会,等会直接上地。
他跟素素已经是这种关系,自然也没啥好见外的,起身就往素素的里屋走,打算躺一会儿养养神。
谁知,刚走到门口,素素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拦在门前。
“明远哥,你先别进去。”
赵素素红着脸结巴道,“屋子有点乱,我先进去收拾一下你再进!”
说着,她不等许明远反应,自己一扭身就进了屋子,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正在收拾碗筷的赵母见状,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着自家女婿的面,闺女的屋子还不收拾利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觉得自己没把女儿教好吗。
“这丫头,这么大人了,也不会归置屋子。”
“都是让她爹给惯坏了。”赵母嗔怪道。
许明远有系统的情报在手,知道这丫头正在偷偷给自己织毛衣。
他估摸着这丫头应该是没想到自己来,忘记收起来了,这会正藏呢。
想到这,他摆了摆手,笑着替素素解围。
“婶子,她平时去学校教书备课挺累的,早上起得早,屋里没空收拾也正常。”
“我在这儿等会儿就是了,不打紧。”
赵母听了,心里却十分受用,听着女婿这么护着自己闺女,当娘的没有不高兴的。
但嘴上还故作嗔怪道,“你就惯着她吧,以后过了门可不能这么懒了。”
等了几分钟,赵素素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声说收拾好了。
许明远这才推门进去。
他四下看了看,屋子里其实收拾得很干净,窗明几净的,床上的被褥更是叠得方方正正,完全不像是临时抱佛脚刚收拾出来的样子。
那件毛衣显然已经被她藏到了不知哪个柜子里了。
许明远走到床沿坐下,看着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素素,顿时起了坏心思。
他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挑眉道,“素素,来,陪我一起躺会儿?”
听道他的调笑,赵素素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成亲后才能一起睡。”
说罢,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她赶紧转过身。
“好了,明远哥你好好休息吧,下午还要干活呢,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红着脸落荒而逃,跑去灶房帮母亲洗碗去了。
许明远也不在意,他本就是为了调侃自家媳妇两句,过过嘴瘾。
他脱下鞋子,往床上一躺,将被子盖在身上。
这被子上有一股阳光晒过混合着素素身上特有皂角香气的味道,很好闻。
他闭上眼,嗅着床上的香气,不到一会儿就沉沉入睡了。
在赵家简单歇了一会,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眼看着快到了大队集合上工的时间,许明远从床上准备出门。
跟赵母和素素交代了一句,他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回了江北大队。
到了队里,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骑着车跟着路上的乡亲们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这会儿已经站满了人。
队里的会计手里拿着个厚厚的花名册,正站在台阶上挨个点名。
许明远推着车子走过去,眼神在人群里大致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