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傅世子
长安沦陷,皇帝仓皇逃亡,对温谦的冲击巨大,对百姓亦是。
说一句如今大唐人心惶惶烨不为过,甚至不少人开始认为,大唐要亡了。特别是那些战乱年代过来的老人,抹泪痛哭,海内承平数十年,只数十年就要回到以前了吗?
从长安仓皇而逃的皇帝,沿路岁间所闻终于让他知道了事情的严峻性。如今局势,根本就不是自己信任的大臣说的那般,叛军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的,是他们大唐的军队。
如今上下都对朝廷没信心,一旦这份信心彻底崩塌,大唐就真彻底亡了。于是,急于挽回声望的皇上不顾一切做了个决定,命令郭将军等人夺回洛阳。
他想得很美,夺回洛阳,既能打击敌人气焰,又能涨我军气士,继而能一鼓作气拿回长安。
以上这一切,都是傅烨告诉温谦的。
温谦听完后,无语问苍天,现在这个皇上,还是曾经那个英明神武的陛下吗?
他相信有这愤慨的必然不止自己,但这样大不敬的话又不能说出来,特别是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再多不满,再多不解,也只能烂在肚子裏。
想当初,他不就是因为觉得留在长安无所作为,才会选择外任?
想来真是可笑,他其实不也算是早就对朝廷放弃了希望?如今有什么好激愤的?
再说回傅烨,他之所以会再来乐昌,说来也是和循州有关系。
循州这个富裕的郡县在突然落入叛军手中,叛军烧杀抢劫一通把城掏空后扬长而去,并没有让军队驻守。朝廷那边有人终于意识到叛军所图,担心南边其他郡县也会遭毒手,便让傅烨领着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南下。
如果你以为,朝廷是让这支军队南下驻守,那就错了。杨相国的意思,是让傅烨南下巡查,如若见到那个郡县粮仓充足,便运走。
温谦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大骂了句荒唐。
“可不是荒唐。”傅烨也一脸愤慨,所以他也没那么干。杨相国那个老家伙,他一早就觉得不是好东西。
可荒不荒唐,朝廷也这么干了。
温谦生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纠结这个无法改变的问题,现在更要紧的是北边的战事。傅烨一直在军队中,知道的比他能打听到的多,两人聊天的形式,基本都是一个问要给答。
反正傅烨也说不出为什么,对温谦想知道的,言无不尽。也许是温谦给人感觉真诚可信,又也许因为温谦家也是在长安,如今家没了,他能理解这种失去家园的痛。又或许是,两人中间有林紫薇和林银柳的关系。
想到林紫薇,傅烨眸色暗了暗。
也不知傅家和林家人逃离长安后,现在过得如何。
说到家人,温谦和林银柳同样也是面色沈沈。哪怕知道他们提早离开了长安,可还是会担心。担心他们路上遇到意外,担心他们在新地方住不习惯,也担心叛军打到那裏去。
然而现在,谁又敢说哪裏是绝对安全的?即便是南方,也不敢保证叛军什么时候就打过来。
一件比一件糟糕的事,听得温谦整个人仿如突然被什么抽去了精力,无力瘫坐在椅子上。